今天是圣诞节,也是宋瑜考试的最后一天。
顾林无聊地甩着尾巴,用爪子翻开心理书下一页。
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尾声”。
已经是书的最后一页了。
这几天,顾林把家里的每一本关于心理的书都翻了出来,一共也就三本。
他每天读一部分每天读一部分,到了今天,已经全部看完了。
顾林合上这本书,暂时没有兴趣再看一遍。
他再次看了一眼挂钟,时间还是很早。
小猫困困地眯着眼睛,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宋瑜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顾林叹了口气,又跳到一旁的飞行器驾驶位上,在家里开着乱晃。
得到飞行器的第一天,顾林已经探索得很透彻了。
操作台上有摇杆控制方向,还能上升、降落、加速……
在经过冰箱时,放在最顶上的几包小鱼干吸引了顾林的注意力。
顾林按下上升按钮,提升飞行器的高度。
然后悄悄伸出爪子拿了一包,放进自己怀里。
顾林又飞到杂物间,很轻松地打开了上方的灯光。
昏暗的杂物间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顾林停在一本日记本上方,渐渐降下高度。
那是他之前就看到过的幼年宋瑜的日记本,只是他当时没有兴趣翻开。
只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幼年时期的宋瑜好像一根尾巴草在顾林心里挠一样。
挠得他心痒痒。
飞行器降落到了地上。
幼年宋瑜或许脸蛋嫩嫩,眼睛圆圆亮亮,像小大人一样讲大道理,不过只会让人觉得稚气可爱。
顾林从飞行器里跳出来。
期待地用爪子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
上面的笔迹虽然稚嫩,不过一笔一划极为端正。
一看就是个认真宝宝。
【xx06年2月14日,天气阴,星期一
今天是开心的一天。
放学回家,妈妈给我买了小蛋糕吃。
蛋糕好甜。
我好喜欢妈妈。
-
xx06年2月18日,天气雨,星期五
幼稚园同学过生日,邀请我去,我拒绝了。
回去晚了妈妈会生气的吧。
原来过生日不仅要吃蛋糕,还要祝生日快乐。
那祝4天前的我生日快乐。
有蛋糕有祝福,过生日真好。
-
xx06年5月25日,天气晴,星期三
钢琴好难(划掉)是我练习时间太少了。
只要我再努力一点点,肯定能练好,妈妈就不会生气了。
那样,爸爸也会高兴的。
手心有点痛,那里好红、好胖哦。
老师教过哪里痛痛一定要及时和大人说。
和爸爸妈妈说他们会更生气的吧。
我和老师说好了。
-
xx06年5月26日,天气晴,星期四
(湿润干透的点点圈圈)
我错了。
我下次不说了。
……】
顾林没有看完。
他心里的怒火噌噌得往上冒,越看越生气。
难以想象宋瑜在宋家过的什么日子。
他以为,宋瑜起码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2月14日应该是宋瑜的生日吧,那时候宋瑜应该才6岁。
过个生日就只有一块小蛋糕?连生日祝福都没有!
而且一块小蛋糕,就哄得小宋瑜就那么开心,很可能前几年连小蛋糕都没有,平时就更别说了!
这是什么垃圾父母。
宋瑜还说喜欢?!
顾林看着就想穿到那个时候,狠狠挠花那对垃圾父母的脸。
还有练钢琴。
6岁的小朋友觉得练钢琴很难不是很正常吗?
看这段话的意思,小宋瑜不仅被骂了,甚至被打了!?
顾林的无名火简直要直冲天际!
甚至小小的宋瑜,看着红通通被打肿的手心,都不敢和父母说,只敢和老师说。
和老师说完后,很可能还被那对恶心夫妇教训了。
啊啊啊!
顾林小心地碰了碰那一点好像被泪水打湿的痕迹,憋着一肚子火,恨不得现在就啪啪给那对恶心夫妇几个大耳刮子。
怎么会有人这样养孩子啊!!
“滴、滴、滴、……滴”
门口传来输密码的声音。
宋瑜回来了?
顾林愣了愣,连忙迈起那几条小短腿,飞速朝着门口冲去。
只是快冲到门口时,顾林的耳朵动了动。
好像不对?
门外好像有很多人活动的声音。
一种危险的直觉突然降临。
不对,很不对。
这不是宋瑜。
那一瞬间,顾林几乎毛骨悚然。
但是此刻,他离门口太近了,根本来不及跑回去。
他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推开最近的一个矮柜的门,藏了进去,合上了门。
很轻微的“咯哒”一声。
同时,公寓的门被打开了。
顾林屏住呼吸,听着柜门外的动静。
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
至少有五个人进来了。
进来时候,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安静地分散前往各个房间。
然后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房间里的抽屉被一一打开,还有柜门一开一合的声音。
小偷已经是最温和的猜测了,顾林甚至怀疑他们如此训练有素,直奔主题,很可能是谁雇来的雇佣兵……
突然他的柜子前面多了一阵呼吸声。
顾林寒毛根根竖起。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浓重,大脑飞快地叫嚣着“危险危险”!
在光透进柜子的一瞬间,顾林使劲跳起,狠狠挠向那双手,同时借着这股力道往外跑去。
只是小猫连跑过普通人都费劲,怎么躲得开专业雇佣兵的抓捕?
那个雇佣兵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腿脚反应迅速地拦住顾林,手提前预判了小猫的躲避路线,轻轻一捏,便抓住了小猫的脖子,拎了起来。
顾林的脖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锢住,动都动不了。
他被迫对上了那个雇佣兵的视线。
这个雇佣兵头发非常短,棕黄色眼睛里充斥着嗜血的兴奋,脸上其他地方被一条黑色面巾完全地包裹住,声音沙沙的,“看,我发现了什么?”
“蝎。”一声粗粝如老人的声音响起。
蝎收敛了一点,随手抽出一根绳子随意地左穿右穿一下,绑住了小猫扔到一边。
顾林背部一痛,重重地摔在了厚厚的绒毛地毯上,滚了几圈。
……还好当时宋瑜坚持铺了地毯。
那个雇佣兵蝎力气太大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脖子已经肿了起来,被绳子磨得生疼。
趁着他们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顾林艰难地慢慢看向刚刚喝止住蝎的人。
这人明显极有威慑力,或许是这些雇佣兵的老大。
那个人并不老,眉眼带着锋利血气,相比于其他人的乱翻一气,他甚至翻完东西还会放回原位。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他脚边已经堆了几沓纸质材料,两台电脑,好几个U盘……
突然,老大锋利的视线对上躺在地上的小猫。
顾林垂下视线都来不及。
老大直觉不对,他拎着小猫放到了自己身边。
过往无数的经历告诉他,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即使看起毫无威胁的东西。
“老大。”另一个束发雇佣兵抱着一个小型保险箱从卧室出来,径直走向老大,声音雌雄莫辨,“这个?”
老大拿出一套小巧精密的工具,手上不知怎么操作,短促“滴”的一声,保险箱屏幕熄灭。
他再从箱子隐蔽处,拆开一部分零件,拨弄了几下。
保险箱的门自动弹开了。
箱子里大部分空间空荡荡的,只放着一个平安符,一串小猫钥匙串,一小罐密封好的白色绒毛,以及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猫毛毡。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束发雇佣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感兴趣地继续进了卧室翻找。
老大却察觉出来不对。
什么人会在保险箱里,不放金钱财宝,也不放机密文件,只有几个不值钱的玩意呢?
老大看向那只还在毯子上扭来扭去的小猫。
或许,它才是房屋主人眼里,最珍贵的财宝。
雇佣兵小队飞快地排查完整间公寓,除了整理好搜出来的有用资料,老大还动作迅速地将面上那些恢复原位。
他们互相点了点头,安静地退出了这间公寓。
小队左拐右拐避开摄像头,换了一身装扮,出现在几条街之外的偏僻郊区,坐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显眼特征的汽车。
蝎这才发现老大手里的那团白色,“老大怎么把这个小东西也带出来了?”
他伸出手,笑嘻嘻地试图抢过老大手里的那只小猫,“是大发善心,让我可以捏爆它?”
见老大避开了自己的手也毫不在意。
蝎的手刷地一下捏紧,好像听见了鲜血迸溅的美妙声音。
雇佣兵的老大,也就是狮,他微微笑了一下,“蛇,你和雇主通个气,找到了好东西,或许能够大捞一笔。”
宋海接到蛇的电话时,还在和美人温存。
他挂了几次都没能挂掉,只好放下怀里的美人,火气很大地朝着对面撒,“谁啊!不知道我有要紧事吗?”
“嫌话费……”
“宋老板。”蛇漠然的机械的声音在电话对面响起,像是来索命的鬼。
宋海打了个哆嗦,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骂人的话一下子戛然而止。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端起老板的架子,和声细语地问道,“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除了那些文件,我们还找到一只猫。”蛇冰凉的声音好像吐出蛇信子。
宋海默默把“一只猫有什么用”咽回了肚子里,安静听着蛇说话。
“音频我们已经匿名发给宋瑜了,这属于额外服务,要加价。”
宋海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道,“加价可以,音频有什么用呢?”
“哈哈哈。”蛇阴冷的笑声响起,“这意味着你可以要求宋瑜做你想做的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