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
听到身后的动静，耳畔还有缠绵的呢喃，好像没有失忆的程聿，颜岁的脚步一顿，可她依旧没有回头，随着宗谟上车离开。
全程都很安静，没有伤心。
可宗谟倾身去看她的眼睛，说，“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眼泪憋在心里伤身体。”
他的眼神很有穿透力，好像能够看见颜岁的真实想法。
“我没有伤心。”颜岁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你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可是，你的灵魂在悲伤。”宗谟感觉到了，他心里也不舒服，可是，这是斩断过去的过程。
每个人悲伤的方式不同，有的人会崩溃大哭，有的人会失魂落魄，而颜岁这样的，表现的越平静，实则是最伤心肺。
她没有表现出来，也不过是，他并不是让她情绪外露的人，这点，宗谟心里清楚。他是后来者，怎么也比不上。
颜岁牵强地勾起了唇角，摇了摇头，只是问，“学长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的人告诉我你被程聿带走了。他现在失忆中，可能和你记忆里的程聿不一样，我担心你受到伤害，就赶过来。”
宗谟的鼻梁上还加着一副无边眼镜，显得斯文又高冷禁欲。
“刚才…我说你是我女朋友的事，很抱歉。只是不这样说的话，程聿不会放手的。”
宗谟并不后悔套上这个身份，甚至还有点庆幸程聿的做法，加快了他想要的结果。
颜岁一向明事理，她知道宗谟的用意，“没事的，还要多谢学长来帮我。”
“又和我客气了。”宗谟抬起手想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没想这次，颜岁侧身躲开了。
宗谟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来，颜岁也没有避开他的眼睛，透露的意思没有明说，可彼此都能知道。
“学长，我有点累了。”颜岁转过头看向车外往后飞的风景。
宗谟面色如常，“好，你先睡一会儿，到学校了我叫你。”
颜岁“嗯”了一声。
至此，到学校门口都很安静，最后的对话就是颜岁下车了，说了句回去路上平安。
宗谟却叫住了她，“岁岁…”
夜色暗沉，一如他的眸子好似覆上一层冰霜。
颜岁回头看他，“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宗谟摇头，“没事了，你进去吧。”
颜岁弯唇浅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走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宗谟这才离开。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独属于颜岁留下来的香气正在消散。
亦如他抓不住她。
……
自此一别，颜岁的生活照常，程聿没有再出现，她也没有和宗谟联系。
只是这天，颜岁在拿着画本，出去外面走走，看见有趣的事就画下来写生。
只是她低头画着，忽然投下来一股道阴影，是很熟悉的气息，颜岁惊讶地抬头，赫然又是程聿的面孔。
“程聿，你怎么在这里？”颜岁是真的震惊，这都能找过来吗。
而且距离上一次来找她，现在的时间反而缩短了，也不过是隔了三天，很短。
这里他们一起来过。颜岁是来写生的，可以有不少灵感，和程聿在一起后，程聿有空就会陪她来。
因为有一次程聿没来，发现就一会儿的功夫，上来找颜岁搭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要气死。
颜岁并不会担心有触景伤情的事发生就不来这里了，只是没想到，程聿都忘记了，还能一个人飘乎乎的自己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程聿盯着她，问出了这个让颜岁沉默的问题，而她要是不给个答案，他就不走的意思。
颜岁找了个借口，“……也不是认识。不过我也在帝斯公学读书，程少爷的名号太大，远远见过一次，”
程聿摸着下巴深思，然后得到一个让他很满意的结果，“这样啊……所以你在偷偷暗恋我。担心我们距离太遥远，你不敢靠近。”
颜岁“……”
还能这样理解的吗。
“我不是，我没有。”她一连否认。
“没有你还对我那么了解，连我的名字都知道。而且说的那么着急，肯定就是暗恋我。”程聿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解，他选择性拒绝听颜岁的拒绝，而是扬起嘴角，一如既往的傲气，继续说，“看在你暗恋那么辛苦的份上，我允许你当我的女朋友，结束你的暗恋之路。”
颜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昂起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了不少，“你呢，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我……”程聿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他也不知道，前两天的事他已经忘记了，可是夜里做梦老是会梦见他走在一个公园里，形单影只，看见前面有一道身影，他觉得熟悉，就一直跑上去想要抓住，跑着跑着，他就猛地惊醒。
然后，程聿就出现在了这里。看见颜岁独自坐在长椅上画画，他看直了眼，双腿比脑子反应快，在他无法理解这股不受控制的悸动时，人已经走到颜岁面前。像个孔雀开屏一样在求偶。
“这里这么大，我想来就来，还需要有原因吗。”程聿不想说实话，他随便撤了个借口。
“你说的也有道理。”颜岁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你挪开一些，挡着我的视线了。”
她在画几个玩滑板的小孩，廖廖几笔的线稿，就把灵动逼真给画了出来。
“哦…”程聿乖乖听话地挪开，往颜岁旁边坐。
很无聊的行为，可是他却觉得心安。
他忍不住又凑过去，重复着强调，“你不是暗恋我吗，我答应你了。成为我的女朋友，你心里在偷笑吧。”
颜岁捏着画笔，眼皮子一跳。
如果这个人不是程聿，她都能骂一句神经病。
“你安静点。”颜岁不喜欢灵感被打断。
程聿沉默了，小声嘀咕，“你凶我。”
听到这话的颜岁没有理会。
程聿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对情侣，男生给女生带花了。
他恍然，是要送花的。
“你在这里等等，我很快回来。”程聿起身跑开了。
颜岁皱眉，却也没有追，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
没过一会儿，程聿又回来了，手里带着一杯奶茶，还有一捧花，他没要玫瑰，在花店里听到说现在用玫瑰送女生很土，他可不想没有品味，就让老板包了一束。
“虽然是你暗恋我的，不过既然我接受你的暗恋变成明恋爱，作为你的男朋友，送你花是必要的。”程聿把花递出去，红了耳尖。
颜岁哑然无语，却又忍不住笑了。了，眉眼弯弯，笑起来很美。
这是自从程聿失踪到失忆以来，她第一次对他笑，程聿看傻了眼，脸颊也在攀起热浪。
“你是答应我了吗。”程聿在她面前蹲下来，花捧在前面，目光期待，心跳也在加快。
“我……”颜岁刚接过花，程聿的眼前一黑，他目光留恋的望着颜岁，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说无声说着“岁岁”两个字，人就往前栽倒，晕在了她怀里。
“程聿，程聿。”颜岁着急，扶着他坐在椅子上，脑袋靠着她的肩膀。
四下也没有程聿的保镖跟随，她只好打了120。
颜岁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程聿……”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程聿。
苏筱筱惊讶的停住步伐，“咦？是程聿？”
颜岁收好情绪，她回头，是女主苏筱筱。
她露出了惊讶，还有松一口气的庆幸，“你认识他？这样也好，他好像生病了，晕倒在这里。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快要到了，麻烦你带他去医院了，我还有事情忙。”
“认识的，我和他是…朋友。”苏筱筱点头，“行，你去忙吧，我来照顾。”
这时，救护车也到了。
颜岁看着程聿被抬上去，她抱着花，看着车开走，默默转身离去。
……
医院，洁白的天花板，飘着难闻的消毒水味。
程聿躺在病床上，揉着眉心，他的脑袋很疼，实际上并不疼，可他就是觉着难受，就像有人，硬生生的挖走他脑子里的一块东西，至于是什么，他也不懂。
他看向了床边站着的一个女生，程聿皱起来的眉头更是成了沟壑，眼神不善，“是你救了我？”
“是…是啊…”苏筱筱迟疑了一瞬后点头承认，目光亮晶晶的看着程聿那张好看的脸。
她有点紧张，还有点激动。因为当初在海边的救命恩情，虽然是她堂阿公救的，不过她堂阿公年纪大了也没有后代，这份救命恩情就由他们要了。反正程聿也在他们家住过几天，怎么也算是恩情了。
程家给了钱补偿，还给了一个可以进入帝斯公学读书的名额，她家里就两个孩子，弟弟还小，苏筱筱当然要争取下来，现在就以交换生的身份来到帝城，这个充满权贵与奢靡的城市，进入帝斯公学，正式成为一名帝斯学生。
来到这里，苏筱筱是有自卑的，完全没有可比性，是没人欺负她，帝斯的管理不严却又严，欺负学生的事没有出现。
但她想着程聿，又知道程聿的出身，心里痒痒的，也仗着“救命恩情”去接近，可惜，连程聿的面都没有见到几次。
这让苏筱筱很挫败，更手忙脚乱的是，帝斯的教学很先进，她跟不上！
一旦学习吃力，老师还点名直接批评，整个人都能萎靡不振，苏筱筱来到帝斯半个月，光是学业就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一抓一大把，实在是太难了！
这个高强度的学习之下，她哪里还有机会往程聿面前凑，每天都是喘不过气的学学学……
可是没想到，她会在今天碰上了程聿在外面，而且还晕倒了，苏筱筱很震惊。
程聿微眯了眼，盯着她，眼神很锐利，开口就是一连好几句发问，“你是在哪里救的我，我当时发生了什么，情况是什么样的，以及，你又是怎么救的。”
“我……”苏筱筱被他问懵了。
本来就不是她救，而且还是被一个高位者措不及防逼问，她只是一个没接触过社会的学生，脑子反应不够快，呆愣住，支支吾吾的，没法一下子就编出来。
程聿得出结论，“所以，不是你救的我。”
他说的笃定，表情很冷淡，似乎不需要苏筱筱开口狡辩，一开始就预测到结果。
“……”
苏筱筱沉默，还有满头黑线。
当时失忆的程聿就不好骗，更别说恢复记忆之后的程聿了，人精一个。
这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啊！电视里失忆后的霸总就像失智，不会问乱七八糟的问题，女主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苏筱筱又不是笨，虽然是有点天真的小想法，可是被识破了，她也就不会撒谎，对她又没好处了，“好吧，确实不是我救的你。不过我也有搭一把手的。”
程聿又问，“当时是谁救的我。”
苏筱筱回想的说，“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很有书卷气质，说话也是温温柔柔。当时是在一个公园，她在画画，你就倒在旁边。至于为什么会倒在哪里，还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认出了你，就跑过去看看。那个女生知道我们是同学，告诉我，她还有事情忙，麻烦我等着救护车来，就抱着一束花走了，后面我就跟着一起来医院，等你检查出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回苏筱筱可没有想要撒谎，她刚才也不算撒谎吧。
听到说“那女生在画画，抱着一束花走了”，程聿的心头一紧，不过也没有再问下去。
他的神情恹恹，“行了，你走吧。”
苏筱筱也没有留下来的借口，她还是离开了。
程聿揉着脑袋，心里很烦躁。
他想了想，拨打了即墨辞的电话。
“你不是说最近的研究很无聊吗，来研究我。”
“程聿，你脑子有病？”
“嗯，确实有病。”
即墨辞“……”
罕见了，程聿换人了吧。不过听说失踪后有失忆过，也和换人差不多了。
“我怀疑，我脑子里有东西在控制我。”
程聿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行，我现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