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弈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但身上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脚很沉,懒得动弹。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很安静,其实平时也是这样,但今天显得格外静。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的半杯水,出了会儿神。
闻箫远来过,给他喂了药,倒了杯水,不是幻觉,可现在回忆起来,真挺像幻觉的。
心里一阵空荡荡的难受。
邱弈慢腾腾地站起来,慢腾腾地拖着步子去开房间门,然后在门关愣住了。
空气里隐约飘着一股米饭煮开后的清甜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原本清冷的房子感觉起来不那么清冷,闻着有点暖。
他疑惑地往厨房走了几步,米香越来越浓,他看到闻箫远端着一碗粥从厨房里走出来。
两人一时都顿住了。
闻箫远先反应过来,示意了一下,让他坐下来。
邱弈照做了,有些局促,仿佛不是在自己家。
尚且混沌的脑子开始乱转,他立即想起昏睡的时候是闻箫远在照顾自己,又想起在这之前他们还共度了一个晚上,更要命的是,第二天早上他提上裤子就跑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也就一个对视,他意识到闻箫远正在跟他想同一件事。
邱弈顿时手足无措,“噌”地一下站起来。
闻箫远:“?”
“……我去倒杯水。”邱弈说。
“我来吧。”闻箫远把手上的那碗粥放到他面前,转身去倒水。
邱弈闭了下眼睛,低头看向餐桌。
四菜一汤,做得很清淡,适合刚生了一场病的人吃,还都冒着热气,不知道是刚做好不久,还是热过了。
邱弈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抓紧了裤子上的布料,然后缓缓松开。
闻箫远回来了,将水杯放在粥旁边。
“你吃过了吗?” 邱弈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一起吧。”
闻箫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很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来,就像他们每天都会面对面一起吃饭一样。
闻箫远的工作很忙,想来也不会有太多时间自己做饭,但邱弈却觉得眼前的饭菜尝起来似乎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熟悉得让人开始产生错觉。
仿佛他们真的如高中时候约定的那样,高考之后去了同一个城市,朝气蓬勃地读大学,焦头烂额地找工作,平平淡淡地生活在一起,落地生根。
没有人说话。
邱弈不清楚闻箫远在想什么,他是有点不敢说话,怕一出声就惊扰了脆弱的错觉。
但平静仍旧很快被打破了,闻箫远的手机响了,邱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沈卓明的名字。
闻箫远抬抬手,利落地挂断了。
“……”邱弈觉得沈卓明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果然,闻箫远刚一挂断,手机就无缝衔接地再度响起。这样的反应速度只有在对方很清楚第一个电话必定会被挂断,并早就做好了打第二个的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