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明表情微苦地扯了扯嘴角:“是回家吗?住哪儿?”
邱弈直接开了导航给他。
两人一时无话,邱弈扛不住越来越重的困意,强装不出精神,只好松懈地靠在副驾上,他这时才发现即使没开空调,身体还是从内而外地透着冷。
应该是发烧了。
他不想让沈卓明知道,没说什么,打算到家了之后再点外卖送退烧药。
沈卓明现在是一脑袋浆糊,还在拼命消化现实,倒也没注意到他这点状况。
提出送邱弈回去的时候,沈卓明确实是担心他被拍到,但还有个另外的原因是有些问题想问他。
比如你们俩是怎么搞在一起的?谁主动的?是打算就这么一次呢还是要给他添更多麻烦?
这些问题需要修饰,沈卓明糟心地打了半天腹稿,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偏过头,准备抛出第一个问题,然而刚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的人,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邱弈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阖地看着窗外,眼尾绯红,脸颊上透出一点不自然的红晕,像是还沉浸在某种余韵中,又像是累坏了。
沈卓明被自己的联想打击到了,僵硬地把头转回去,噎得胸闷气短,在心里把闻箫远大骂了八百遍。
直到抵达目的地,他都没有再开口。
车子停下来后,邱弈迟钝地抬起头看了看熟悉的建筑物,然后对沈卓明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说:“我到了,谢谢。”
说着,就要打开车门下车。
这回沈卓明察觉出不对了,邱弈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方才脸上的红晕还只是有点不自然,现在已经是病态了。
他赶忙拉住邱弈:“你发烧了?”
邱弈“唔”了一声:“有一点吧,没关系,家里有药。”
他这么说了,沈卓明自然也不好再啰嗦什么,只点点头,说了句“那就好”,看着邱弈下了车。
他没急着开走,于是没一会儿就眼睁睁地目睹了邱弈在他的车前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沈卓明在车里骂了句“姓闻的这狗东西”,骂完飞快地下了车,走到邱弈身边扶了一把,说:“我送你上楼。”
邱弈刚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出了洋相,拒绝也没什么底气,只好同意了。
但送到家之后,邱弈没让沈卓明进去,这样有点太不客气,但他实在撑不住了,便在门口道了别。
沈卓明也看出来了,稍微叮嘱了一句就利落地走了。
一转身,背后的关门声一响,沈卓明立刻拉下了脸,一步弯路都没走地下了楼,坐上车,直奔闻箫远的住处。
闻箫远洗完一个澡出来,难以置信地发现人不见了,再一看监控,更加难以置信地发现是两个人一起走的,于是拿起手机想给邱弈打电话,但又马上想起他的手机落在解毒了,一张脸顿时冷得能直接拉去演反派。
摔碎了一部手机之后,他才想起一起走掉的沈卓明。
他了解姓沈的,一个小时之内必定会再回来,这才按下烦躁的情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果不其然,五十分钟之后,闻箫远就跟沈卓明见了面。
一个冷着脸,一个臭着脸。
沈卓明进来之后,很大声地摔上了门。
闻箫远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问:“你把人送哪儿了?”
沈卓明的长篇大论还没来得及发表,就被迎头堵了一句,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隔空点了点他。
“酒吧?公司?”闻箫远一个接着一个地问,“还是家里?”
沈卓明冷笑:“你都把人折腾成那样了,他难不成还能出去见人?”
“那就是家里。”闻箫远拿了车钥匙,转身就走。
“我操!”沈卓明被他这干脆利落的行径惊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前,呈大字型把门堵住了,“你想干什么?你还想去找他?”
“让开。”
“我不让!”沈卓明瞪着他,“你他妈还有什么禽兽不如的想法你冲我来,今天不许出这个门!”
闻箫远看着他,没说话。
这种眼神对峙沈卓明向来比不过他,没多久就败下阵来,咬着牙说:“我本来还想回来问你,看来也不用问了,我说你为什么非要上那破节目呢,原来是为了他。”
“这些事等我回来再说。”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昨晚把人带回来还不够,现在大白天的还要去?你就算不怕被拍到,也得让人家喘口气吧?”
闻箫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信息,皱了皱眉问:“他怎么了?”
沈卓明冷哼一声:“你问我?你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不知道啊,在家发着烧呢。”
话刚说完,闻箫远就把他连人带门拉开了,一个眼神都没给,走了出去。
沈卓明反应了一下,大骂:“操!你连他家在哪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