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被调回安合集团的消息,在第二天一早就在合韵公司的高层之间传播。
高层管理人员个个人心惶惶,大少爷一走,合韵公司在安合集团下又算什么呢?尽管大家都知道祁愿在这里不会长久地待着,但是距离他来此处,也不到一年时间。
许临玉为了安抚大家的不安情绪,临时开了会。
祁安合并没有明确地给祁愿一个留在安合集团的位置,所以从明面上看,他更像是回去帮忙的。
加上许临玉没有跟着回安合集团,反而留在合韵公司坐镇,这两个意思一表达到位,不管是股东还是高层,都放下心来。
也就是说,事情倒退回了最开始祁愿还在躺平的阶段。那时候就是许临玉给他挡在前面扛着压力。似乎一切都没变。
今天邢舟正巧也被叫到了公司,因为他没有独立的办公室,所以邢舟只好去助理圆圆那里坐着等通知。
他从圆圆这听说了祁愿离开的消息。
但是距离祁愿离开合韵公司已经过去了近一周时间。
邢舟的脸上一片茫然,随后他又勾了勾嘴角。
是谁规定的祁愿做决定需要跟自己报备的?他们现在勉强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告诉自己是看得起自己,不告诉也理所应当。
许临玉忙完手头上的事,就给邢舟打电话,通知他去办公室详谈。
邢舟和许助理打过几次照面,对他的印象也不错。许助理对人的分寸拿捏得极好,且工作能力强,又沉稳有礼。
“邢舟,祁总他回安合集团的事情你是否知道了?”许临玉开口问道。
邢舟轻轻点头。
许临玉打量着邢舟的脸色,笑了一下,“别担心,祁总还没有彻底离开合韵公司。他对你的承诺我也会继续帮他遵循到底的。”
承诺?什么承诺?邢舟似乎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他的疑惑被许临玉一眼洞穿,许临玉体贴地解释道,“之前签下你时,祁总私底下就提过要将你培养成本公司的王牌,以及娱乐圈里名副其实的顶流。”
这事情邢舟敢保证,祁愿从来没跟他提过。
这或许能够解释为什么祁愿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另眼相待了吧,他对自己主动拉近距离的行为并不排斥,现在看来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他利用祁愿踩到林天煦头上,而祁愿利用他作为合韵公司打响名声的工具。
原来是这样。
邢舟突然冷笑一声。
难怪回了安合集团就失联,是怕自己会死缠烂打让他给个说法是么?
邢舟觉得自己并没有这么下贱。
许临玉不知为何邢舟的脸会突然黑下来。
“邢舟,最近公司正在包装你的人设,你看了方案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会借助正在拍摄的综艺全力给你造势。”
邢舟点点头,“好的,我一定配合。”
随后二人加上了好友,许临玉在送走邢舟前提醒道,“祁总不在,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邢舟转身,长眉微蹙,问道,“这是祁愿的吩咐还是你的主观判断?”
“这……”许临玉陷入沉默。
这是他揣摩祁愿心理所得出来的结论,但是他察言观色便明了,一旦说出口,邢舟绝对会生气。
但落在邢舟眼里,他的犹豫便是答案,邢舟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就随口一问,谢谢你许助理。”
世上好多事本就没有答案。可是邢舟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了什么风,今天跟祁愿沾边的事情,他总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究竟是为什么呢?
就因为他的不告而别?
但是心烦的滋味让他无法细想。
前几天,他的大学室友郭兴给他发消息,说邢路的表现不错,所以考虑等他大学毕业后实在没更好的出路就签下他当旗下歌手。
邢舟当时只口头道了声谢,还没来得及做出实际的表示。
今天的时机不错,他还在假期中,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邢舟:【晚上去喝酒?我请。】
郭兴几乎是秒回:【行啊,地点我挑,哪里贵我选哪里!】
邢舟:【随便你。】
郭兴:【ok,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郭兴:【位置分享】
——
“祁总,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加班加得太狠了?”林明礼将一沓资料送到祁愿的办公室,偷偷打量着祁愿那苍白的脸。
祁愿跳过了这个问题,仍旧埋头在桌面上的一堆文件之中,“东西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好的。”林明礼没有多说什么。
他被安排在祁愿身边协助他处理这次的项目。不过他当惯了助理,给谁当区别都不大。
平心而论,林明礼其实很欣赏祁愿。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男人,为了拿下这次的项目的狠劲,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识过。祁愿好歹受过祁家多年的熏陶,基本功还是扎实的,只是很多具体的细节上还需要学习。
不过他对自己也太严苛了。他听集团一些员工的闲聊,最近一阵子,祁愿似乎凌晨三点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也幸亏他还年轻,身体还硬朗,否则换个年纪稍微大点的,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来。
林明礼离开后,祁际抽空给祁愿打了通电话,“祁愿,最近辛苦了。今晚有个客户的酒局,你去放松一下吧。”
祁愿剑眉一压,“不行,手上的策划案还漏洞百出。今晚没时间。”
“应酬也是工作的一环。你那边的进度我心里有数,已经比预期的快了很多,不差今晚。不然身体垮了等于白干。”祁际不容置喙地说道。
“……那行。晚上几点,在哪?”祁愿叹了口气。
“等会儿我跟小林说,晚上让他开车带你去,你这个状态开车我不放心。”
——
赛荷特酒吧内。
祁愿跟随侍者的指引进了里间的包厢。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虚浮,勉强能看清在场来人的脸。
一共来了近十人,其中大部分都只有四十来岁的年龄,其他的则就三十出头。
祁愿是里面最年轻的。也是在座各位最惹不起的。
他们已经提前备上了酒水,还有人轻车熟路地摆出了一些赌场才有的筹码。长茶几被分割成了几个阵营,有喝酒聊天的,也有调戏女性工作人员的,还有进了赌局的。
祁愿一进来,他们纷纷放下自己手头的事,热情地招呼这个几乎从不参加应酬的祁少爷。
祁愿的眼神却落在了沙发外侧搂着女工作人员的咸猪手上。他不由得想起,要是邢舟在,他能忍受别人这么不尊重女性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祁愿想也不想,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拉起吓得发抖的女工作人员的胳膊,让她出去。
被当众下了脸的陈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在包厢内足够暗,没人发现他的反常。
祁愿坐到了空余的座位上,主动给陈总敬酒,“来晚了,陈哥见谅。”
被祁愿架住了的陈总就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喝他敬的酒。其他好事的人都悄悄看着这边的好戏,却没想到主动低头的竟是祁愿。
他们心中难免感慨祁安合的教育手段。就连实力雄厚的祁家,培养的继承人都能如此懂礼节知进退,他们自己能做到吗?
气氛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融洽。
祁愿的酒量很好,在场的其他人的酒量却参差不齐,有的三杯酒就现出原形,有发酒疯的,有大声哭闹的,还有直接睡死过去的。祁愿坐在边缘,告诉自己要忍耐,绝对不能耍小脾气提前退场。
等时针走到十点,他才松了口气,向祁际报备一声,说自己要撤了。
祁际让助理将这些老总的司机电话一一发给祁愿,“把他们交到司机手上。”
祁愿只好同意。
送完最后一个老总,祁愿正准备上林明礼开来的车。
要他说,林明礼也是个人物。明明一同前来,他完全可以借着祁愿这根线搭上在场其他客户的桥,可是他却坚决不肯下车,宁可在车内刷手机也绝不进酒吧半步。
祁愿后座车门都拉开了一半,却见着一道熟悉的背影从马路对面一晃而过。他们似乎进了一家pub。
祁愿皱了皱眉,“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再等我一下。”
说完,他也不管林明礼的反应,抬脚跟上了前方的二人。
邢舟被郭兴搀着,坐在了进门一眼就能看见的吧台上。
郭兴也是拿他没办法,他们第一摊好不容易结束了,结果已经醉得人畜不分的邢舟却揽着郭兴的肩膀,说什么还没尽兴,还要续摊。
郭兴被他烦得不行,眼见邢舟有发酒疯的趋势,只好假意答应,带他来了他名下的一间装潢古朴,极富有英伦风的pub。
邢舟的脸不显醉,他的桃花眼也仍旧清明,“儿子,我要喝最烈的酒,不然怎么当你的好爸爸?爸爸买单,给爸爸点。”
“……好。”郭兴听话地点头。没办法,谁要跟一个醉鬼讲道理啊。他在一个半小时前曾试图纠正胡言乱语的邢舟,要不是被他那正经的外表迷惑以为他在逗自己玩,郭兴绝对不会浪费口舌!
调酒师自然是认识老板郭兴的,一看老板那求助的视线,他便侧头,等着郭兴的吩咐。
“矿泉水两杯。”郭兴小声点单。
祁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与邢舟同行的男人似乎与调酒师在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邢舟则不胜酒力单手扶额没注意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