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在八个小时之后终于停止,联系好的专业铲雪团队和勘探专家陆陆续续开始作业,医疗团队和夏氏的慈善救助部门也整装待发。
协同政府部门派出的铲雪车等大型机械车辆,以最快的速度通路和完善通信设备。
“夏清和,你这边怎么样了。”
蒋麒听到夏清和给他的消息,放下手头的工作立马赶过来,这会儿刚到洛县没多久,气喘吁吁地问夏清和。
“正在清路,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种状态下,她格外冷静,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一切。
“我一路上都在联系蒋舟越,这小子是一点儿信号都没有,消息全部石沉大海。”蒋麒搓搓冻僵了的双手,取下围巾说。
夏清和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嗯”了一声,那界面分明是微信消息列表。
“诶,夏清和,你怎么速度这么快,可别告诉我你闲着没事关注洛县的天气情况,并且预料到舟越被困,谁信呐?”
她瞥了蒋麒一眼,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你猜?”
我猜个头?蒋麒突然哽住一口气,看着夏清和欲言又止,但想想她现在上心的程度,又觉着未必没戏。
蒋麒毕竟和夏清和年龄差不多,又是发小,社交圈子重合度能达到百分之九十,放到以前那些人,她哪里关心一点,更别说现在这种担心程度,还亲自跑过来了。
他倒是没什么担心的,拿拳头轻锤了夏清和的肩膀,吊儿郎当地说:“喂,你可别对我那单纯弟弟骗心又骗身的,不厚道。”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身边的莺莺燕燕我也知道,都奔着钱权来的,难得遇着舟越这样的。作为哥哥,我自然想他遇到个喜欢他的,但是作为朋友,你不妨试试,用心感受一下,他也是很好的人。”
夏清和习惯性地沉默,她只是看了蒋麒一眼,眼神落到一处,不清楚在想着什么。
昨夜的情形还清晰可见,她轻笑,有点想见到人了。
陈秘书给夏清和打了电话,汇报现在的进度,“夏总,去雀镇的路率先清理出来了,还有最后一公里,但是通信设备还在加急抢修,暂时联系不上那边的人。”
“嗯,知道了,这边你看着些,我去雀镇一趟。”
夏清和挂断电话,问一旁的蒋麒:“去雀镇的路差不多了,去走一趟?”
“去,那必须去。”
傍晚六点钟,蒋舟越和吴婶一家窝在火房烤火,这里没有通暖气,冬天依靠柴火或者木炭取暖,但是木炭可以去街上卖钱,一般不舍得用。
火房中间支起的一堆柴火,上面用铁丝悬挂着烧水壶,壶里的水即将沸腾,中心不断有火星子往外蹦,蒋舟越用火钳播了播火堆。
“哥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吴婶的二女儿把火房的门打开一条缝,从缝里挤出脑袋,怯生生地问蒋舟越。
蒋舟越朝她笑笑,“当然可以。”
然后小女孩儿扭头跑开,没一会儿又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数学卷子,递给他,“我有几道题不会写,哥哥你能教我吗?”
蒋舟越接过卷子,小女孩的字写得很工整,每道题旁边都有标注,其中有几道题旁边画了红色的问号。
“没问题。”他说。
蒋舟越扫了几眼,给她讲了大概的思路,以及涉及的知识点,女孩儿反应很快,理解能力不错,问题解决地很快。
女孩儿眨巴着大眼睛,非常热情地感谢他,把试卷对叠几下装进棉服兜里。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啊?”
余曼文看着她圆圆的眼睛,很喜欢这个礼貌安静的女孩子,觉得很可爱。
“我叫吴……佳琦。”她坐在小木墩上,把手伸到火堆旁取暖。
吴佳琦头上别着一个绿色的带着细闪的五角星发卡,余曼文注意到,装作不经意地说:“佳佳,你头上的发卡好漂亮,在哪里买的呀,可以告诉姐姐一下吗?”
吴佳琦被夸赞地不太好意思,“是我自己做的,我那里还有好几个,姐姐可以挑一个。”
“好呀好呀,但是姐姐不能白拿你的东西,等路清扫好了,我回去给你带一份礼物好不好。”
“好的……”
蒋舟越和陈廷柏低头笑了一瞬,都明白余曼文什么意思,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帮助吧。
吴婶去厨房做晚饭了,他们是想一起去帮忙的,奈何对烹饪一窍不通,只能帮忙洗洗菜,烧个灶台火。
炊烟袅袅,从烟囱窜出去,点缀即将来临的黑夜,蒋舟越昏昏欲睡,他离柴火近,暖和地让人犯困,也顾不得偶尔跳起来的火星。
大门外铲车的声音轰隆隆的,逐渐有人说起话,乱糟糟一片,夹杂着田园犬的叫声,听不清楚,蒋舟越闭着眼,下意识地思考着,这个点外面还有人聊天呢。
聊天声逐渐靠近,但是他已经神游四海,无法思考了,直到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舟越。”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蒋舟越神经反射般地睁开眼睛,寻找声源,眼睛和意识还没统一,人已经从木板凳处站起来了。
“清和姐……”
他轻声嘟囔一句,还处于震惊当中,十几秒后,他大步流星走到夏清和面前,没什么犹豫地拥抱她,声音发抖,“你怎么来啦?”
夏清和在他背后安抚性地拍了几下,笑了笑说:“当然不能丢下我们舟越不管,这么大的雪,没出事就好。”
“姐姐,我……”
“舟越啊,怎么样,哥来得及时不?”
蒋麒还隔着五米远,朝这边大声说,还不忘跟门口的老大爷聊天。
蒋舟越这才注意到自家哥哥,他看了一眼夏清和,默默离远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拍拍冲锋衣上的灰。
“呵……”
夏清和抱臂笑,调侃他:“多大了,谈恋爱还怕家长看到?”
他眼神闪烁,“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