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智盛酒店,夏清和倚在吧台,举着酒杯,百无聊赖,觑着宴会厅里的觥筹交错,虚以委蛇,都是一群浑身铜臭味儿的老狐狸,没劲。
应付完前来阿谀奉承的几个商业老总,她瞟到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狼尾少年,低头翻着杂志,与乌烟瘴气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夏清和来了兴趣,放下手中尚未喝的酒,踩着高跟鞋,迈步向前走去。
看近了些,才发现这狼尾弟弟竟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和蒋麒有些相象。
“小帅哥怎么一个人呢,要不姐姐陪你喝一杯?”
夏清和轻佻开口,红唇微扬,双眼嵌着令人着迷的笑。
闻声,少年茫然抬起头,略微震惊:“不用不用,我不喝酒。”
“好吧,那姐姐只能陪你聊聊天了。”
少年耳廓逐渐泛红,轻“啊”了一声摇摇头:“不用……”
夏清和笑出声,“害羞了啊,陪我聊聊天总可以吧?”
看面前人耳朵更红,她笑意加深:“你叫什么名字?”
“蒋舟越。”
“那你是蒋家的……?”
对面似是很为难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脸色憋得发红,垂下眼,半晌才说:“蒋麒是我哥。”
夏清和倒是微微诧异,蒋麒的弟弟都这么大了?
上次见他弟弟还是上高中的时候,那天好像是去蒋宅找蒋麒来着,七八岁的小孩子隔着门缝看她,顶着西瓜头,内向得一句话不说。
别看蒋麒长得五大三粗的,他弟弟倒是眉清目秀,不过细看兄弟俩的眉眼还是很相似的。
“跟着你哥来这种宴会干什么,这里有什么好玩的,都是一群有几个臭钱的油腻男。”
正端着点心过来的蒋麒正好听见这一句,冷不丁被攻击,他沉脸出声:“夏总脾气还是那么大。”
“一般般,不及你会阴阳怪气。”
蒋麒没理会夏清和的话,在蒋舟越身侧坐下,将手中的点心盘子递给他:“饿了就先吃点垫垫。”
夏清和不甚在意,想什么说什么:“你弟弟长得真帅,怎么不早点带出来看看。”
蒋舟越诧异,低头垂眼,嘴角似乎浮现一丝笑意,惹得夏清和更有兴趣了。
蒋麒脸色又难看了不少,想到夏清和在圈子里多情的人设,哪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夏清和,他还不到22岁,你做个人吧。”
“蒋麒,你真会开玩笑,我什么时候不做人了。”
蒋麒语塞,上一周还和齐家大少成双入对呢,不想玩了就踹,换对象的速度比他换牙刷的速度都快。
“我不管你怎么样,总之别祸祸我们舟越,他年纪小,心思单纯。”
夏清和“啧”了一声:“你对我意见这么大?好歹认识这么多年呢。”
蒋麒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想说: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那好吧,走了,你们慢慢享受。”夏清和招来助理,抽出一张名片,起身塞到蒋舟越手里:“姐姐真是很喜欢你呢,记得联系我。”
离开前不顾蒋麒投来的死亡凝视,对着蒋舟越眨了眨眼。
蒋舟越在位置上怔愣,握着递来的名片,长久以来的情愫发酵,在心里酝酿出酒香。
“你别听她的鬼话,她对谁都这样说,离她远点听见没,舟越。”蒋麒又气又无语,收回视线看到自家弟弟愣神的样子,更气了。
蒋舟越轻轻“嗯”了一声,桃花眼泛着水光,回过神来对蒋麒说:“清和姐姐一直那么漂亮。”
“嗯。”
不可否认夏清和是个美女,海城整个上流圈子没有比她还漂亮的。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蒋麒如是说。
-
回到别墅,夏清和洗完澡点开秘书发过来的资料,其实他可以直接问蒋麒的,但是那个碎嘴子未必会说,还得骂她一番,索性直接让人查了。
蒋舟越好像并不喜欢富家公子哥那一套,也不像他哥二十岁的时候那般纨绔,相反,是个十分安静乖巧的富二代。
蒋老董事长原配夫人去世后三年,蒋舟越的生母才进蒋家大门,第二年生下他,而他的生母也一直没有名分。
21岁,真年轻,夏清和不禁感叹起自己的年龄,再过一年多就奔三了。
上个月那齐家大少一表人才的,性格温和,气质又好,没想到私下里玩得那么花,人品和道德有很大的问题。
夏清和叹了一口气,她对完整的家庭确实有执念,而这一切都源于她那个渣爹。
夏家是海城数一数二的豪门,当年她父亲简铖入赘夏家,前些年还和母亲夏祉鸢十分恩爱,不分你我。
后来夏祉鸢身体不好,简铖表面上和她恩爱如初,背地里在外面偷腥,被发现的时候私生女都七八岁了。
夏祉鸢知道后,一气之下分了居,伤心欲绝,身体愈发不如从前,没几年就撒手人寰。
夏清和这么些年与父亲简铖也只是处于表面平和的关系,因为母亲的缘故,她一直对简铖有怨,为人父为人夫,没一个能做好。
前十六年,夏清和父母恩爱,家庭温馨,作为夏家唯一的孩子,她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当她以为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一切却戛然而止,母亲去世,父女反目,从那时起,家庭成了她的执念。
夏清和翻着蒋舟越的资料,海城大学摄影系大四在读,她随手保存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好友。
夏清和:你觉得他怎么样?
沈婧:?良心?
沈婧:你三十了,懂?
夏清和:三十怎么了,三十正是最好的年纪,我就喜欢这种年下小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