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池躺在定制的真皮沙发上,有些紧张地吐了口气。
他开始了第一次治疗。
“你现在在一条小船上,湖面很平静,岸上有你想见的人,他正向你招手……”
埃尔罗的声音越来越远,严池慢慢合上了眼。
他看见了湖边站着一个蓝色的身影,很模糊,看不见脸,但能看得出是个女性,严池感觉到一阵熟悉,拼命地划着桨。
上了岸,严池向那抹纤细的身影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渐渐地连呼吸都感到不畅。
一个响指,严池突然醒了过来。
他喘着粗气,额上染上了薄汗,胸口不停起伏。
仲景曜看在眼里,在得到埃尔罗点头后才过去抱着严池安慰。
此时此刻的严池十分脆弱,好像随时都要碎掉,靠着仲景曜还在瑟瑟发抖。
“严先生的病情或者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埃尔罗神情严肃地说:“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仲景曜问严池,“难受吗?”
严池点头。
他胸口闷闷的,那段被他尘封的记忆好像有了冒头的迹象。
湖边的那个人是他母亲——曲蕴琳。
严池想起了一些片段,很朦胧,却让他确信自己的想法。
“还要坚持?”仲景曜又问他。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严池无比坚定的点点头。
仲景曜尊重他的决定,抽来纸巾给他擦汗,“今天先这样,先适应一下。”
“嗯…”
严池挤出一个音节,穿上外套,跟埃尔罗道了别。
坐上了车,严池还有点怅然若失。
他努力想记起一些事情,只觉得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仲景曜靠边停下车,拉过严池的手轻轻揉搓几下放在唇边,“严池,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严池看着他,点了点头。
“今天圣诞节,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严池缓缓抬头,眼眸里有了光,面对仲景曜的示好,他出乎意料地打下了两个字。
【鬼屋。】
仲景曜:“……”
他没想到文文静静的严池会玩这么大。
严池见他不说话,拽着他的手摇了摇,皱着眉,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哀求。
“行。”仲景曜不情不愿地应声。
圣诞夜人多得可以,街头有人在卖唱,各式各样的圣诞树很应景,不一样的音乐交杂在一起,热闹不已。
来到鬼屋门口,仲景曜迟迟没有动作。
严池塌着腰去看他,比划了一段手势之后又改用手机给他发了一段文字。
【你不会是怕鬼吧?】
在仲景曜脸上看见窘迫的表情,严池还挺意外的。
他笑了笑,拍了拍胸膛。
【我保护你。】
仲景曜失笑,“是吗?鬼出来你不把我丢下跑就不错了。”
看他不相信自己,严池皱眉一再保证。
“好好好,我信你。”
仲景曜从来没有玩过这种项目,无聊且浪费时间。
他从来不会在这上面花费心思,但严池喜欢,那他只好奉陪到底。
偶尔适当放松也不错。
人太多,很多项目都需要排队,排队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拿到票进去。
恐怖的氛围和音乐在耳边环绕,不时有NPC气氛组助兴,仲景曜面无表情,丝毫没受影响。
光是听着音乐严池就觉得心里毛毛的,他紧紧握着仲景曜的手,手心都有点出汗了。
他刚刚还笑仲景曜怕鬼,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人家,结果自己倒差点吓得躲进仲景曜怀里。
周围都是尖叫声,有男的,也有女的声音,几乎要穿破耳膜。
严池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住,回头看一眼,是两个吓得缩成一团的女生。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求助,默默无言地把人一起通关斩将带到了出口。
女生惊魄未定,过后向他们道了谢。
严池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正要和仲景曜离开,拽着严池衣服那个女孩问他要联系方式。
严池头一回被要联系方式,他有些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指了指自己。
女孩年纪不大,应该还在读书。
她点了点头,偷偷瞄了仲景曜一眼,又垂下眼笑得一脸娇羞。
严池看向仲景曜,带着求助的意思。
仲景曜嘴角噙着笑,却不及眼底,还带着一丝警告的味道,严池身体不由得颤了颤。
他怎么感觉气温突然骤降,甚至比鬼屋里还要冷。
“他不方便,加我的如何?”仲景曜说。
女孩脸很红,不知道是主动要联系方式被拒绝的羞耻还是天气太冷给冻红的。
双方都不好意思。
严池不敢作声,默默地站在一旁。
女生听出了拒绝,也不好意思继续要,只说了句打扰了,就拉着小姐妹飞速离开了。
“不错,还挺受欢迎。”仲景曜调侃他。
严池涨红了脸,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小插曲,默默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决定无视仲景曜的调侃。
仲景曜的手支在方向盘上,脸带着笑意,细细打量严池。
半晌,他说:“嗯,温润如玉,确实惹小女生喜欢。”
【求你,别说了。】
“方式不对。”仲景曜说。
严池:“……”
字里行间透着玩味,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只是从仲景曜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严池实在没办法,凑过去亲了亲仲景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