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关门声响起,雾野南才从厨房里探出头,谨慎地观察一圈后才走出来。
“喝茶、喝茶。”
雾野南依次给他们倒茶,送到波本面前时,雾野南察觉他都快晕过去了,大概是被赫利贝尔刚刚散发出的灵压影响的。
“哇。”雾野南发出赞叹的声音,“你真能活。”
波本挣扎着睁开眼,雾野南都不忍心折磨他了,“你要不离开呢?”
“不。”波本的声音颤抖,“我还没有得到更多信息。”
“什么信息?”
“你们是什么人?究竟是怎么杀死那些人,又准备做什么?”
“啊?”雾野南回头看三个破面,“谁杀人了?”
乌尔奇奥拉面无表情回望,赫利贝尔说没有,史塔克一副电力快要耗尽的模样,说,“谁知道,自己死的吧。”
波本目眦欲裂地瞪着史塔克,雾野南琢磨了一下,大概猜测出前因后果,说,“那你还真不能怪史塔克,毕竟人不是他杀的,只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落在了有人的地方而已。”
他尽可能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解释了灵压这种事,而波本仍然不满意,雾野南身体很痛,现在头也开始痛起来,语气也变得很差,“那你想要什么结果呢?用活人的法律给灵魂判罪吗?”说完他发散了一下,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波本看雾野南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一个怪物,雾野南能察觉到在他心中自己已经超过了一般犯罪分子的重量,这种感觉很不好,仿佛否定了雾野南作为一个人类的身份。
“算了。”雾野南放弃了,“和你这种普通人类讲不通,反正等瀞灵廷处理好一切,你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波本被雾野南拎出门外,养伤不宜动怒,就让波本去外面思考人类和虚的矛盾去吧,如果他能考虑出尸魂界一万年都没能解决的问题,那把尸魂界第一和平大使的名号颁给他也不是不行。
雾野南身上还是很痛,三名破面的伤势也很重,临时组队的交情还在,彼此没什么戒备,干脆就倒在一起休息了。
不知休息多久,蓝染回来了。
“友哈巴赫进攻瀞灵廷,山本元柳斋死了。”
雾野南不敢置信,震撼十秒有余,立即追问,“其他人呢?”
蓝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雾野南,“平子队长没有事。”
雾野南呼出一口气。
其他破面尽管不认得山本为何人,终究能从雾野南的表情和蓝染的态度看出情况不妙。
“不过瀞灵廷损失惨重,尽管黑崎一护后来赶到,仍然被友哈巴赫打败了。”
雾野南不太意外,毕竟黑崎一护已经战败过一次了,但听见这个消息仍然呼吸一窒。
太可怕了!竟然连打败过蓝染的黑崎一护也失败了,这世界难道要毁灭了吗?
雾野南喃喃:“我的遗愿清单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史塔克他们的面色也很凝重。
唯有蓝染仿佛不会看眼色一样探究,“感到遗憾吗?”
雾野南面无表情地看着蓝染,后者仍然是那副闲适的笑容,仿佛友哈巴赫和山本元柳斎重国没有任何值得他放在心上的价值,同样,雾野南也是。
“你在嘲讽我吗?”
“你认为呢?”
雾野南的脸扭曲一下,不说话了。
“我原以为是重新获得生命导致你畏首畏尾,或是银的战斗导致你一蹶不振,如今看来,你尚有其他想法。”
“法治社会让我重新拥有道德。”
“当真如此?”
雾野南又不说话了。
“既然如此,友哈巴赫想要杀死你,你是担忧防卫过当才留手吗?”
雾野南的面色一瞬间狰狞起来,声音抬高,“胡说八道!”
被斥为胡说八道的蓝染半点不恼,“那是因为什么呢?”
雾野南紧紧闭住嘴,很想掉头就走,又觉得这样代表自己怕了,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那么,”蓝染慢条斯理地开口,“是因为恐惧吗?”
雾野南顿起杀心。
蓝染平和地与他对视。
许久,雾野南轻轻呼出一口气,回答:“也许。”
他就这么坦然承认了自己以往绝不会承认的事实,可雾野南的表情没有半分瑟缩,或者说,这种坦诚让他的眼眸更加锋利。
蓝染却并未为他的恐惧而鄙夷他,他的目光仍然是平静的,平静得包容。
“但要说恐惧死亡,那就错了。”
“对人类来说,死亡是终结,对我们来说,死亡只是一个转折。”雾野南在他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说,“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傲慢。”
一开始的目标就错了,他以为自己是为了拯救史塔克他们而战斗,天生占据大义的一部分。
但战斗本身实际不存在任何温情,胜利则生,失败则死。
就像他曾经没有把苏格兰和市丸银放在眼里,只当做是小打小闹。常说蓝染傲慢,他又何尝不是?
雾野南最多是对死亡后的下一段人生略有不满而已。
蓝染长久地注视他,目光专注,深棕色的眼瞳像一片深潭,漾起细微的波澜。
“是吗?”
蓝染的语气听起来含着愉悦。
雾野南心中不爽,岂会让他高兴下去?于是也抛出自己的问题:“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你难道以为瀞灵廷真的清除了我所有势力吗?”
“我想也是别人通风报信给你的。”雾野南不怀好意地说,“毕竟你现在的待遇和当初被流放的浦原喜助差不多。”
蓝染一时没说话,雾野南犹嫌不够,“不对,你现在的待遇应该还不如他呢,哈哈哈。”
蓝染:“……”
雾野南本想继续乘胜追击“你不如浦原喜助”一类的惊天大雷,直到史塔克见势不妙,轻轻咳嗽一声。雾野南堪堪刹住,意识到蓝染面色阴沉,哼笑一声,终于愿意闭嘴了。
两秒后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没面子,于是找补:“哼,我可是一个好男人,从不做会让恋人下不来台的事。”
蓝染没对骂那算是有涵养,但是看雾野南的眼神也和看死人差不多了。
雾野南替他冷笑出声,两人对视三秒,不约而同错开目光,雾野南转身指挥三名破面,“先给你们整个义骸,我可不想再被波本找上门,”
“至于我。”雾野南双手叉腰,郑重宣布:“我已经旷课两天了,现在要回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