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上没有什么遮蔽,夜里风呼呼地吹,比城里冷多了。
墨轩起夜出来,猛地打了个哆嗦。
“哟,忘记给少爷灌手炉了。”他自言自语道。
走到后面一看,营帐里黑着灯,但能看见俩人一坐一站,好像正在床边说着话。
墨轩怕冻着少爷,到时候回府挨骂,便试探着来到营帐门口,小声道:“少爷,夫人,可睡下了?”
“夜里凉,给您送了手炉过来。”
秦不月这边刚耍完流氓,嘴唇将将离开顾时清的脸,唇上带过来的一点凉意都还在。
被墨轩的声音一吓,惊弓之鸟似的,猛地跳起来,跳到床上,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顾时清也还回着味儿呢,被他这么一折腾,才想起来眨眼睛。
眼睛瞪得都有点儿酸了。
得赶紧把墨轩打发走。
他道:“手炉放门口吧,我们要睡了。”
墨轩那股啰嗦劲儿又上来了,“放门口不就凉了吗?我给您送进去啊?”
顾时清放大了声音,“不用了,快走。”
墨轩只好把手炉放在门口,又用一块厚皮子裹了起来。
“那我给您放在门口了,您记得拿。”他又多啰嗦两句,才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人走了,出来吧。”顾时清看着被子里裹成的一团人。
秦不月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了,脸红了,眼睛闪闪烁烁的。
“这个墨轩,好生啰嗦。”他搓搓脸。
顾时清伸手过去,把他脸上粘着的头发弄好,“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太清。”
秦不月这回没有把他的手拍掉,而是顺势抓住了他的两根手指,轻轻握在手心里。
“别装傻,你肯定听清了。”秦不月说着说着,脸更红了。
顾时清勾起嘴角,心头止不住地泛起涟漪。
他道:“我稀罕。”
“再亲一下吧。”
秦不月捏捏他的手指,端起腔调来,道:“三少爷莫要得寸进尺。”
接着,秦不月捏起那两根修长的手指,缓慢放在唇边,用嘴唇轻轻碰了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顾时清。
顾时清看着秦不月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身上有一团火在烧,好像床上已经放了十个暖炉。
两根手指不受控制一般,轻轻勾起来,在秦不月嘴唇上拨弄两下。
接着,不容反抗地顶开两瓣软唇,接着秦不月牙关微启的吃惊姿态,顺势滑进了他嘴里。
手指碰到舌尖的时候,秦不月全身猛地一抖。
“做什么?”
秦不月含糊地呵斥着,用力在顾时清手指上咬了一下。
顾时清眉头一皱,轻轻“嘶”了一声。
秦不月感觉嘴里有一些淡淡的血腥味。
他急忙松开嘴,把顾时清的手指放了出来。
“我,”秦不月慌张道,“谁让你胡乱伸的,咬断了都得算你自己的。”
顾时清把流血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舔了舔,舔去血渍。
“嗯,咬断了也算我的。”
他盯着秦不月嫣红的嘴唇,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
“上次夜里,我们有些荒唐,不合礼数。”
“这一回,又是…”
顾时清话还没说完,秦不月便扑了过来,猛地把他推倒在床上,大腿压在他身上。
“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书虫转世啊?呆子。”
顾时清耳尖泛红,却依旧强装克制,“我只是,怕你后悔。”
“上次你醉了酒,这回也吃了不少酒,你说约定和离,想要再觅佳婿,又如何能如此草率地委身于我,这…”
“谁要委身于你啊?”秦不月皱着眉头,使劲儿朝顾时清脸上扇了一下。
顾时清怔怔地看了他一会,道:“只会读书的书呆子,算是佳婿么?”
秦不月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低声道:“算个屁!”
顾时清忍耐一会儿,猛地翻过身来,把秦不月压在身下。
“眼睛闭上。”他道。
秦不月依言,闭上了眼睛。
顾时清带着淡淡凉意的吻落了下来。
...
...
...
次日清晨,日头早早便升起来,今儿又是一个艳阳天。
柳十一背着弓在马场上跑了几圈,百无聊赖。
抬手擦去额头的汗,去旁边棚子里喝茶。
“你家少爷夫人还未起身么?”他问墨轩。
墨轩摇摇头,“方才去看过了,营帐里没有动静,应当是还睡着呢。”
柳十一倒也无奈,暗道这小两口昨晚肯定是折腾了。
营帐内。
顾时清和秦不月相拥而眠,手脚缠绕,密不可分。
虽如此,两人身上的里衣都还在,只是被抓挠得有些松垮了。
秦不月先动了动,觉得手麻,翻个身继续睡了。
顾时清这边立马便跟了过去,把胳膊往人脑袋下面一垫,依然保持这个亲密的姿势睡着。
直到外头响起铜锣声,听着是柳十一在吆喝比枪法,两人才逐渐醒转。
睁开眼睛,沉默相对。
秦不月想起昨晚的事,有些难为情,冷着脸往顾时清怀里钻。
顾时清把他抱住,在他头顶落下一吻。
片刻,顾时清才缓缓开口。
“和离的事...”
“以后再说吧,”秦不月道,“还得上报官府,麻烦。”
“好。”顾时清勾勾嘴角,手臂收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
秦不月毛茸茸的脑袋在顾时清怀里动了动。
“咱们是不是该起床了。”秦不月说话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嗯。”顾时清回答着,怀里反而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