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拂应了,欲要前去,白时瑾道:“带上陆无期吧,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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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剑城后山石壁嶙峋,宛如千百把剑直插云霄,阴云遮蔽,树影婆娑,周遭弥漫着浓重的潮湿气味。
沿泥泞土路往深山走去,牵连带出泥点,湿滑无比,穿过层层树枝藤蔓,一处溶洞映入眼帘。裂纹的石壁中爬满苔藓,风声吹掠,激荡岩石发出呜呜的低泣,经久回绕,不寒而栗。
溶洞门口被层叠的藤蔓遮蔽,无法通行。
白时瑾停住脚步,回首看向许兰拂,道:“谢秋酩曾留给你一样东西,是开启这座秘境的钥匙。”
许兰拂很快想起拜入谢秋酩名下时的那枚弟子令牌。
她摸索片刻,好像没了。
许兰拂再思索几息,回想起初入宗门时,谢秋酩盯着她,最后指尖拂过她的额头,从额间到灵海都变得暖洋洋的。
会是印记吗?
她闭眼,灵气搜刮灵海,在最深处寻到一枚翎羽印记,洁白的,边缘是灿金色,泛着莹莹暖光。
许兰拂一震。
这个印记和方婧的一模一样。
来不及多想,尝试牵引连接此道印记,白光刺目,震荡山峦起伏,溶洞内部传来几声悠扬的低吼,仿佛是什么在回应。
盘踞的藤蔓缓慢退却,留下仅供一人通行的入口。
白时瑾:“保重。”
许兰拂颔首,陆无期见此跟上,藤蔓在二人进去后缓慢闭合。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许兰拂忽然感到腕骨被人轻轻握住,干燥温热,她没甩开,任由陆无期的动作,一起摸索向前走。
走了许久也不见光,许兰拂心中思忖。
这里不像个秘境,倒像是个囚笼。
师尊为何要选择这种地方,他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那个印记……师尊为何会有?
正想着,眼前忽然透出一丝微光。
二人侧过身,从石缝内一点点挤出石壁,浑身包裹进银白柔光内,再睁眼,发现他们身在一处崖壁边。
崖壁之外是一片平原,硝烟滚滚,战鼓喧天。
密密麻麻分不清是人是兽,符爆、音浪、阵纹、剑光纠缠在一起,妖族的尖叫嘶吼刺耳非常。
他们竟回到那场两族大战的现场。
“你为什么收那个孩子做徒弟?是因为天谕?是预知?还是为了大义?为了和平?”
女子的声音带着驳斥,循声看去,发现那边并肩站着两个人,都是许兰拂熟悉的面孔。
——苏云芝和谢秋酩。
许兰拂第一次见如此温柔的苏云芝生气,在长明宗,苏云芝总是那个和蔼可亲,温和有礼的长辈,小辈们都非常喜欢她。
可此时的苏云芝对待谢秋酩的态度甚至称得上厌恶,她冷声道:“还是为了你的懦弱和自私?”
谢秋酩扫过苏云芝,声音平和:“你太激动了,云芝。”
“我未曾想大宗宗主,会是个令人作呕的小人。”苏云芝气笑了,“你看了那孩子的未来,结果呢?你发现你看不到她的未来,是一片空白,但你从预知的记忆里看到了你会死。”
谢秋酩的表情终于变了,微微眯眼。
苏云芝无视谢秋酩眼底的警告,心知自己猜对了,继续道:“你待这个孩子,是赎罪多,还是优越多?”
“还有这个预知的能力,是真正属于你吗?谢秋酩。”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这个预知之力能,但不问自取即是偷,云拂明明那么信任你!”苏云芝越说越生气,字字珠玑,“还有顾弘这个孩子,你明明有能力去阻止他被天行者换魂,换魂对本魂有多痛苦你不会不知道,被换魂之人不入阴阳,不入轮回,你就这样做师尊?”
苏云芝遥遥望向激战的平原,指着那边怒斥道:“你夺取了预知之能,我不信你不知道会有这一件件事情的发生,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任由它发展?从始至终你都没有露过面,在宗主殿当什么缩头乌龟?你配当一宗之主吗?”
谢秋酩:“我配不配,不由你说了算,苏云芝。”
“你假传宗主令,派长明宗中人出战,还给陆轶发信让他带着山河社稷图离开,比不上丹尊光风霁月,善名相让。”
他似笑非笑:“不过,我倒是要感谢你。”
“毕竟,你以我的口吻给兰拂留了信,让她依然相信,即使我就算死,也是她的好师尊,不是吗?”
“而你苏云芝,无人可知你的好。”
“你在这里驳斥我,又有什么意义呢?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