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铃,蛇王冲二人张口要吞,腥气扑面而来。
许兰拂和许却微对视一眼,分别往两个方向飞掠而去,形成半包围圈,蛇王左右查看,最终选择追许却微。
许却微双指并拢,一边沿着房脊跑,一边念咒,忽然回身,大喝:“锢!”
蛇身短暂禁锢,甩甩头,似乎被激怒,游弋追逐的速度更快了,很快就追到许却微,张大口要咬断她的腰——
嘭!
蛇头撞在一个看不见的屏幕前,撞得头昏眼花,愤怒撞了好几下,发现根本撞不开,又将目标对准与周逸对招的许兰拂。
许兰拂在和周逸缠斗。
周逸更精通术法,但阴邪,往人的死穴去下手,而许兰拂熟阵术,更飘然,带着正道一脉的精纯。
此时许兰拂也是带着杀意动手的。
一红一白的气旋对撞,枯叶飞起卷落。
许兰拂以指于虚空画阵,抵挡周逸的血术阴法,正对峙着,蛇王疾速袭来,局势瞬间被打破,变成二对一,双面夹击。
许却微在此时折返,故意激怒蛇王,又将它引开,好让许兰拂可以专心对付周逸。
周逸低骂一句蠢货,摇铃控制蛇王回来,一齐对付许兰拂。
蛇王嘶吼着冲向许兰拂的左侧,周逸在右侧阻拦许兰拂可以逃开的后路,伸手作爪欲要扣住许兰拂的脖子。
许兰拂后仰,牵带着身体后撤,脚尖在地上拉出一条线,躲开周逸的攻击范围,她顺势直起身子旋转便踢,精准踹到蛇王七寸,轻盈落地,往旁边去。
蛇王被这一踢短暂清醒片刻,黯淡的眼瞳闪烁,又暗下去,扭身咬她。
许兰拂从始至终都在躲,鲜少出手。
周逸不精通阵法,自然察觉不出来许兰拂躲避是有章法的,每一次落点都在完善阵法。
灵气浮散,明明灭灭,落在每一条阵纹中。
周逸越攻击越急,越急就察觉不到此处的变化,来回交手不下四次,他终于恼了,咬牙怒道:“该死的,去死!都给我去死!”
墨黑的灵气开始暴涨,周逸转腕,似乎在拉扯什么,蛇王痛苦嘶吼,蛇身在黑气中痉挛颤抖,金色蛇瞳染成血红色,锁链浮现,紧紧缠绕在蛇王的七寸处,粗壮的尾巴烦躁地拍打横扫。
所到之处轰响坍塌,成为废墟。
方才被许却微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民众四散奔逃。
一位抱着婴孩的妇女被推搡跌倒,眼睁睁看着蛇尾砸过来,死死抱着孩子,闭上眼睛。
疼痛久久没有落下,妇女流泪睁眼,看到少女坚韧的脊背。
许却微在前面,一字斩诀劈下,硬生生改变了蛇尾的横扫方向,她一拉妇女的臂弯,“婶子,快起来!”
妇女喜极而泣,连连道谢:“谢谢……谢谢大小姐!”
许却微在后面护着她,仰头看向许兰拂那边的方向,咬唇转头继续疏散人群,让他们往地室的方向去。
这边飞沙走石,山壁因抽打而留下道道痕迹,房屋倒塌,轰响与嘈杂交织,侍卫和侍女们都尖叫着往外跑,跟随人流逃向地室。
许世恒刚闭关出来就见周围烟尘弥漫、一片狼藉,看到那条蛇王时惊恐至极,跌跌撞撞要逃,刚到门口,蛇王的头猛地俯冲而下,停在他面前,蛇信子快要触碰到许世恒的脸,一股阴冷黏腻的寒冷直蹿脊背。
他张嘴嗬嗬喘息,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倒下,活活吓死了。
翟华没顾上许世恒,她全心全意都是自己的儿子,连仪容都来不及顾上,抱着已经没了神智的许跃麒,忍着哽咽:“我的儿,娘带你走……娘带你走啊。”
她半拖半拽带走许跃麒,在府门口碰见许却微。
许却微看到许跃麒如今的状态已经不像个人了,他浑身鳞片,眼睛空洞,蜷缩在翟华怀里,好像是个半蛇人,她攥住翟华的手腕,急切:“娘!快放开这个怪物!他已经不是许跃麒了!”
翟华甩开她的手,疾言厉色:“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
许却微不可置信:“娘,你好好看看他!他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翟华像护崽的老母鸡,指着许却微怒斥:“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是不是?你给我滚!这是我的儿子……”
她察觉到许跃麒在颤抖,连忙放软声音,抱着许跃麒安抚:“娘在,娘在,别怕……”
许却微浑身发冷。
她很想开口问他是你的儿子,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
许却微张不开嘴,哑然失声,眼看着翟华死死护住妖化的许跃麒,与她擦肩而过。
没走几步,许却微听到牙齿没入血肉的闷响。
她没有回头。
她听到翟华不可置信的痛呼,挣扎的尖叫,惊恐的嘶喊。
许却微咬唇,能够尝到血腥味,还是回头把许跃麒杀掉了,喷涌而出的鲜血混着翟华痛苦的眼泪滴落。
滴嗒滴嗒。
许跃麒尸体的血,混着眼泪的血珠,还有迸溅到许却微手指的血,鲜血汇成一小滩血泊。
周遭依然嘈杂,但此时此刻又似乎死寂极了。
母女二人,一坐一站。
许却微曾经仰视母亲,如今俯视母亲,相同的是都带着泪,呜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