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拂颔首,与陆无期一同前去见武森。
武森还是在狭小的地门内,嵌入墙体,他笑了笑,“陆家之事,我们略有耳闻,关于陆二少的去向问题,我这里有一个建议。”
陆无期一怔,颔首:“前辈请说。”
“陆少爷体质特殊,如今应当已经血脉继承了,现在首要做的就是稳固血脉,需要历练,将能力完全熟练使用。”武森道,“如今适合妖居住的地方很少,留存之地在青云山,那里不易被外界察觉,但凶险程度未知,你可要……”
陆无期斩钉截铁道:“我要去。”
武森后续劝告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噎的不上不下,半晌道:“你想好了?有可能会死。”
陆无期点头,“想好了。”
武森没有再劝,将一张残破地图交给陆无期,“此为路线图,可为你指引方向。”
陆无期郑重接过,“多谢前辈。”
白玲见事情谈完,拉着许兰拂逛逛黑市,把陆无期留下陪武森聊天。黑市变化很大,曾经那些看守都撤了出去,这里变成无人知晓的安全区。
时间流逝,直到陆芊发来传信,上面简明扼要:许家来人,速归。
许兰拂的眉头不由得蹙起,跟白玲和武森告别,与陆无期回到陆府。
此时的陆府正厅,陆芊坐于主位,保持礼貌微笑,下面坐着一位锦衣玉冠的男子,缓慢摩挲着玉扳指,面上倨傲,喋喋不休:“真不知道陆家怎么想的,让一个女人做家主。”
陆芊的拳头硬了,但还在保持微笑,没有开口,喝凉茶压火气。
许兰拂刚一进门,余光扫到他,在记忆里找到了这个男子的名字。
许跃麒,原主的弟弟。
她跟这个弟弟关系并不好,因为她是长姐,便被父母处处教导、耳提面命要多让着弟弟,不要让弟弟哭,长姐如母,应该细心。
父母把他当做心肝宝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故而养成许跃麒轻视别人的性格,第一个瞧不起的就是自己这个废物姐姐。
果不其然,许跃麒一见到许兰拂就忍不住皱眉,面上是明晃晃的嫌弃,啧了一声:“慢死了,腿断了吗?磨磨蹭蹭的,让我等这么久。”
许兰拂的拳头也硬了,但暂时按捺住,冷淡道:“什么事?”
许跃麒心里正烦躁着,没听出来许兰拂与曾经的语气不同,“爹娘让你回家去。”
许兰拂猜出来了,婚约没了,她这个许家人不可能再留在陆家,于是对着陆芊颔首,旋身向外走去,“那就走吧。”
许跃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句骂骂咧咧的话到底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见许兰拂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了。他低骂一句往外走,脸色铁青,加快速度把许兰拂甩在后面。
在陆府门口,葵秋雨和莫白英站在矮墙边,没理会许跃麒怒气冲冲的样子,看到许兰拂出来立刻迎上去,大包小包往她怀里塞。
许兰拂抱着包裹,手足无措,“这、这是?”
“就当大家的送别礼了。”葵秋雨浅笑,“许小姐救了我们这些人,大家都想好好感谢你,但分别在即,只能以这种形式送了。”
许兰拂想放回去,莫白英开口,仍然字句简短:“收下吧,一片心意。”
许兰拂就没办法再拒绝了,都收进芥子袋里,行了礼:“多谢各位。”
葵秋雨:“路上注意安全”
莫白英:“一切小心。”
许兰拂颔首,目送二人离开,感受着沉甸甸的情谊,对陆无期挥挥手,“我走了。”
陆无期看着许兰拂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总是向前走,好似从不会因为什么停歇。
在最后关头,陆无期还是伸手拉住许兰拂的袖口,力道很轻,但许兰拂的脚步稍稍停住,没有回头,等候他的话。
陆无期的音色带着少年人的清越,声音很低,字句清晰,含着无与伦比的坚定:“许兰拂,我变强后会去找你的。”
许兰拂没有回答,抽出袖口向前走,只笑了笑,上了灵舟。
她从不会给人虚无缥缈的承诺。
灵舟启航,阵法灵符嗡嗡运转,荡起风旋,尘土飞扬,逐渐升空,渐渐消失在陆无期的视野里。
许兰拂不回答是在陆无期的意料之中,毕竟他太弱了,配不上她。
陆无期握紧了手。
但他迟早会变强的,迟早有一日可以正大光明地跟随许兰拂,甚至是站在她的身边。
即使前路艰险,不论何种代价,他都不会放弃,永远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