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妤在用过午膳后就走了,正值小国朝贡的时间,她今天有要接见的来使。
她走后没多久,张公公就带着南溪来了忆清宫。
南溪来的时候还是蒙的,她一路上都没想明白,自己只是在家关着禁闭,怎么突然就被小皇帝知道,还被领进宫和皇后作陪了。
不过帝后和睦她也是听说过的,想来是皇后的意思了,想到皇后,她抬眼瞧了去倚在榻上的人儿,在皇后屏退身边人后,她就嘤嘤嘤的扑了上去。
“宋姐姐~”
“呜呜呜我好想你,你走后,京城里都没人陪我出府了呜呜呜…”
南溪哭的凄凄惨惨的,也不怪她,之前她出府还有宋盈语帮忙打掩护,而自宋盈语入了宫,她就在偷跑和禁闭间反复循环。
且就在不久前,父亲受不了,擅作主张给她订了婚事!
越想越觉得悲惨,她泪水抹了一脸,丝毫没有京中贵女的半分模样。
“老头子还…嗝…还要把我嫁给户部尚书家那个儿子…”
“那人天天不是青楼就是花船的呜呜呜,家里妾室还那么多…我肯定不是老头子的亲女儿…”
“……”
宋盈语感受到衣袖上的湿意,尝试的抽了抽手,但这人就像感知到了,抱得更紧了,哭的也更凶了,还边哭边说。
“宋姐姐也嫌弃我了…”
“…没有”,宋盈语同情的拍了拍这人后背哄着。
不过嫁给户部尚书家的儿子姚州……
宋盈语眼底染上些许复杂,好巧不巧,那人她也认识,不但认识,她还知道…他其是个坤泽,而且还有个相好。
那人是坤泽的事户部尚书也是知道的,户部尚书虽然古板,但爱妻的想法更甚,偏偏他妻子身子不好,所以在他妻子生下第一个孩子后,他就不愿再要了。
但户部尚书家是个大氏族,他这一脉还是主家,肯定点有个继承者,于是便对外宣称那孩子是乾元了。
至于宋盈语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还点追溯到四年前的端午节,那晚,她在京城中逛着灯会,街道上人太多,她被人流挤到个偏僻的地方,恰好闻到乾元与坤泽交合的信息素,她正要离开,就看到姚州带着一身坤泽信息素的跑出来,还边跑边骂里面的人,说什么:
“你踏马发什么疯?”
“当初我就跟你说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你完全标记!”
“你要是能接受我们就继续这样,不行就给老子滚!”
恰好全被宋盈语听了去,当时姚州还打算杀人灭口,被宋府的护卫摁住了。
想着那人的变脸速度,宋盈语只觉也是个神奇的人。
南溪搁哪嘤嘤嘤半天,感觉到自己背上的手渐渐不动了,抬眼一看,好哇,她宋姐姐走神呢!
很难说,当时就心凉凉的,南溪眨巴着水汪汪的眸子,像看负心汉一样抱怨:“宋姐姐你变了,便冷漠了!”
“你以前都会叫我名字然后超认真的哄我的!”
她看着宋盈语眼神聚集,然后目光同情的看着她。
……等等,同情?
她吸了吸鼻子,害怕的唤了句:“宋姐姐?”
那一瞬间,她把自己这辈子干的坏事都想了一遍…好吧,她挺该死的。
宋盈语可不知这人脑袋瓜里都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用帕子擦了擦南溪的泪:“唉,你这个性子嫁过去也不错。”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姚州那么多妾室其实是姚家为了掩饰姚州身份帮他纳的,所以出于亏欠,姚家对那些人都是极好,所以也这么些年别说关于姚州身份,哪怕连姚州不能人道的声音都没有。
况且刑部尚书这么强硬的把南溪许配给一个名声不好的人,姚家也还同意了……宋盈语有点怀疑,是这两家串通好了,刑部尚书虽然对南溪很严厉,但那些年对她给南溪打掩护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见他对这个孩子还是爱的。
南溪去了姚家,想来会更自由,而且不会受到亏待,以南溪的性格嫁给别的乾元,估计要闹得人家里鸡飞狗跳,若是那乾元纳了妾室,南溪也多半斗不过。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南溪?这人性子直,很容易被人套话,出于两家安全着想,肯定不能告诉她了。
南溪听到宋姐姐不向着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然后就看到宋姐姐又走神了,她哽咽着背过身去蹲着,落寞道:“我要回家去了!”
她才不陪了,这宫里好冷,天冷,心也冷!
“皇上下的圣旨,你若是回去,皇上会怎么想?”
南溪哼哼唧唧的不说话。
宋盈语坐起身把人拉起来,带着她坐在榻上,语气里带着丝哄骗:“你在宫中陪我,婚事不就能延期了。”
南溪心动,但有些犹豫,皇上是个乾元,她一个坤泽这样留在后宫,时间久了肯定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在意名声。
可她不了解皇上,且自认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于是她担忧道:“皇上不会看上我吧?”
虽然这皇宫是多少贵女的向往,但这里面绝对没有她,若是后半辈子就只能窝在这……她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委屈一下嫁去姚家的。
对于这点,宋盈语保证不了,而且小皇帝看上南溪也不见得是坏事。
她想着自己之前想给小皇帝充盈后宫的念头,在这一刻又蠢蠢欲动,虽然多了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不愿,但她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自古也不是没有帝王独宠后宫一人过,却也没见到哪个真的恩爱一生了。
比起情爱,她更想借小皇帝的手改变坤泽的地位,哪怕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至于以后小皇帝会不会变,会变成怎样,她都认了。
宋盈语知道南溪担心的不是被小皇帝看上,而是被看上后就出不去了,所以她道:“皇上很好,我入了宫也是可以随便出去的。”
南溪愣了下,显然有些不信,宋盈语见状又补充:“自然不是光明正大出去的。”
“…真的?”
南溪轻松被骗到了,在她看来,这后宫只要能随便进出,就还真是个好去处。
别人管不到,她不争宠也有人养着,每天听听曲儿逗逗鸟儿,偶尔和宋姐姐一起去京城逛一逛,岂不美哉?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放心了。”
南溪假装矜持着,湿着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此时的宣政殿,不知道自己被安排的林妤正带着朝中几个大臣会见来使。
使者要在京城停留几日,直到其他使者道且在兆国参加宴会后,她好歹是兆国皇帝,肯定不能天天陪着,但还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不但有,还点保证使者的安全。
虽是小国,但使者若是死在她这,兆国皇帝残暴不仁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满天飞了,还会在各国那里失了信誉。
好在今天早朝就把使者的住行安排好了,全权交给荣王负责。
荣王虽然有反意,但是是个有血性的,不至于为难使者,而且他多年都在边疆打仗,武艺高强,简直是不二之选。
当然,重要的是还能恶心他一下,毕竟这人已经想造反了,林妤可没有让个狼子野心的人从良的不实念头。
荣王坐在椅子上,对被迫接下这麻烦的差事很是不爽,但他刚在渔县一事上拒绝小皇帝,若是再拒绝,恐怕那些大臣都要质疑他待君不忠了。
甚至可能引起小皇帝的猜忌。
……况且历年这种事都是礼部接待,他好歹军功赫赫,给个小国使者当护卫……
荣王越想越气,手上一用力,“咯噔”一声,扶手就断了。
林妤听到了,目光看向荣王,关切道:“荣王可是有意见?”
“…没。”
荣王垂着头藏住自己眼底的阴霾。
“怪朕这椅子质量不好了”,林妤笑着摆摆手,然后大度的叫人给荣王换个新的。
她和大臣与那使者寒暄了几句,便让荣王把人带回去,最后命人抬着贡品跟着她一同往忆清宫去。
这个使者所在的小国靠海,历年的贡品也多是水产,她有点馋她世界那边的海鲜烧烤了。
忆清宫中,南溪已经知道皇帝叫她进宫的目的了,但皇帝在忙,暂且顾不上她。
所以她就爬上宋姐姐的塌,吃着糕点和宋姐姐闲聊起来。
“宋姐姐你是不知道,你嫁给皇上后,张家那乾元哭的呦,不知道还以为姐姐和她有什么呢!”
“我就说姐姐人太好了,那乾元那么骚扰都忍得住,要我腿都给她打断。”
“唉,宋姐姐你不知道,你这一嫁人,京中点有多少乾元失恋了。”
宋盈语红了耳朵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她嘴里塞糕点,试图赌住这张嘴。
这人总是胡说八道,她不过是嫁了人,哪有那么离谱。
忽然,传来声“皇上驾到——”,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一个身影大步走进来。
看到榻上亲近二人的林妤脚步顿在原地:???!!!
干嘛呢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