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佑和相寻昼见照片背后另有玄机，也凑了过来，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好奇地看向照片背后的字。

“又一年立冬，终于把小茉从白名单上剔除了。”

白名单在整个联邦只能是指周天袭的大脑芯片实验的被实验人员。只是不知道苏安和他们为什么要费力把这孩子从名单里剔除出来。

苏律回回想起之前听说他们有领养一个小女孩回去，比对着照片后的落款时间，大概也是这个年岁，会是她吗？

按照这个推断，周天袭这个癫狂的科研怪人，如果连自己手下的孩子都不放过，那也难怪苏安和和卫幼怡会背叛组织了。

原来当他们有了一个健康的孩子，也是会好好珍惜爱护的，冷血无情是针对性的。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不管是主动弃养的，还是被领养的，又有谁讨到了好处？苏律回并不觉得伤心，他反而更想知道这个小女孩的下落了。

没有了父母的庇护，她又能去哪里？韩瑜发来的名单上没有一个人的名字是带“茉”的，而沈风佑的反应显然是见过这个小茉的。

沈风佑宁死不从的架势也表明，这小茉还是个很重要的人，说不定就在他们身边徘徊着，相见不识许多次。

一股烦躁从苏律回心底升起，他觉得自己之前就是个傻子。

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一个接一个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就喜欢留下点什么东西让他猜，他以为找到谜底了，又被告知他拿到的谜底只是下一个谜面而已。

他一直认为自己必须努力，才能回报相家的养育之恩，当他好不容易金榜题名，还未出人头地，衣锦还乡，故乡就已在焰火中消散，只留下无尽的废墟与荒野，这些年还因为战争遗留的辐射原因，他想回去祭拜都不被允许。

他还是太天真了。

被行动局冠以“遗孤”的头衔细心保护着，他在名为学术的白塔里待得太久了，以至于他时常忽略了，其实他早就身不由己，他的身份注定他要背负更多的责任和期许，只是他早些年领悟的太浅。

他以为当初由复制人组成的“不死军团”被无名原因剿灭，定是敌方掌握了技术漏洞，才导致被趁虚而入。仲俞最后发来的影像也佐证了这一点。

至于敌方是怎么掌握的，这点也值得深究，或许是他们的研究进度远在司理塔之前，也或许另有原因。

他以为只要有一身的专业知识，进入司理塔，推动复制人技术的革新，不让惨案再度重演，就是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相家，对得起宣城民众。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发现事情又何止一个“技术落后”这么简单的原因。

联邦内部早已经乱成了一团，各方势力纠结着，外邦花不花心思联邦十二城早晚都得有一场内战，只是刚好，一场以宣城的牺牲为代价的“镇邪”，让那些纷争的萌芽缩回了头，不敢造次。

还有相寻昼。

苏律回并不敢询问他这些年的过往，就像不敢打开那个名为潘多拉的魔盒一样。

这些年他在陌城的光阴弹指过，他想起自己从不避讳说崇拜季青崖，从不谦虚的昭告全天下自己想去司理塔，所以在世人的眼中，苏律回就是司理塔的“狂热粉丝”，见不得别人说一句司理塔坏话的。

苏律回回想起一开始相寻昼伪装着来找自己，什么都不愿意透露的样子，一副“请你办事办完就一拍两散”的架势。他当初打心底不理解相寻昼为什么不信任自己，甚至还有些生气。

是为什么？是因为你觉得告诉我了，我这个自命不凡的傻子也不会懂吗？

这些年你隐姓埋名，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在我流连于陌城这个花花世界的时候，你......

苏律回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一股混合着酸涩，内疚与难于言语的痛楚的热流在他五脏六腑里翻涌着，好像就快将他整个人烧穿。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失态，艰难的咽下混合着鲜血的唾液，借着侧身的动作，用余光极快极轻地瞥了眼身旁那人。

相寻昼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正和沈风佑挤眉弄眼着。

“这写的是什么？”沈风佑没有一点自觉，他不是宣城人，现在就是个睁眼瞎的文盲，只能求助于其他两人，但见苏律回脸色不对，他不敢去问，只好和相寻昼比划着，对口型。

苏律回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他觉得沈风佑真的是欠，故意让人知道他有情报却不说，讨人嫌。

“不知道啊。”相寻昼大声地撒了个小谎，又耸了耸肩。苏律回听闻，也朝沈风佑挑衅的“嗯”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

“......”沈风佑不置可否，总感觉自己被报复了。

但他刚看到门外的菩萨像的时候，就感觉这里阴森森，认出那个小女孩后更感觉如芒在背，早就想离开了，所以他一把抓过照片塞进口袋，一边作势往外走一边说道：“那还等什么？趁还有时间去另一间看看呗。”

相寻昼笑眯眯地看着沈风佑一抢二塞三摆头的小动作，突然说道：“啊，我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