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谢怀章的涉嫌职务侵占的新闻被爆出来,之前曝光方沅和谢怀章关系的帖子又被顶了上来,还出现了第二位爆料人。
这个网友比发帖人更加了解内幕,把谢怀章、方舜容和周菀的三个人的关系说得八九不离十。
众人才知道往日被人追捧的话剧制作人私底下是个多烂的人,凡是有关他的讨论全是骂声一片,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替方舜容觉得不值。
方沅一开始以为自己会因为谢怀章的下场觉得解气,可最初的痛快过去后,脑子只剩下姚青岱说的那句话。
如果方舜容还在世,说不定已经不会纠结这些烂事了。
那她会因为现在的自己开心么?
这个念头折磨了他好几天,让他总忍不住走神。
这天围读会结束得早,方沅来恒合等郑修闻开完会后一起回家,一个人在办公室等时,盯着天花板没忍住走神。
郑修闻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他那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
“怎么了?”郑修闻坐到另一旁,张开双臂,“你最近总发呆。”
方沅无比自然地扑进他怀里,“想一些事。”
郑修闻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想什么事?要不要告诉我?”
方沅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我生下来的。”
“谢怀章背叛她的时候,她已经没办法不要我了。”
“她会不会其实觉得我是个累赘,觉得我是被背叛的证明。”
如果是别人,安慰的话也许能脱口而出。
可是在这个问题上,郑修闻和方沅一样是个无知者。
“对不起。”郑修闻说。
方沅被突如其来的道歉弄懵了,从他怀里抬眼,“为什么突然和我说对不起。”
郑修闻手指插进他的发丝揉了揉,“母亲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生下自己的孩子,是我也回答不了的问题。”
方沅的眼眶涌上一股酸意,更紧地抱住面前的人,“这又不是需要道歉的事。”
“不过,你爱她是确定的。”郑修平静的语气中包含着说不出的温柔,“活着人更重要。”
逝者已矣,爱和恨湮灭于尘土,真切的情感只存在于活着的人,那才是已经离开的人唯一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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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沅和郑修闻一起去了一趟墓园。
三年前,他将方舜容和叶毓瑛的幕迁到了一起,工作不忙时偶尔会来看看。
但和郑修闻来还是第一次。
花是一大早空运过来的康乃馨和洋桔梗,每一支都由郑修闻亲自挑选再包成花束。
这人身上穿的衣服也从平时精致奢贵的高定换成了低调考究的纯黑西装。
方沅来回看了他还几次。
这么正式做什么!
显得自己以前多不重视似的。
到底是谁家人啊!
方沅:“你太夸张了,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第一次见你家里人,当然要正式一点。”郑修闻掌握着方向盘,开进停车场。
方沅眯了眯眼,“我上次回你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郑修闻扫了他一眼。
尽管方沅的妈妈和外婆已经去世,却是他真正爱着的亲人。
至于自己的家人,不过是套了血缘的皮的陌生人。
但他没有这么说,倾身帮方沅解开安全带,“下车。”
方沅撇了撇嘴。
双标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墓园风景很好,如果是天气暖和的时候来,忽略一块块竖着的墓碑,这儿和莺飞草长的生态公园无异。
此刻初春料峭,树木还来不及抽出新绿,难免萧瑟。
方沅弯腰将两束花分别放在方舜容和叶毓瑛的墓前。
墓碑上的两张黑白照片里,年轻女人带着明媚笑意,老人也笑着,细看却能看出浑浊眼球深处有一股宁静的哀愁。
他跪下,先是说了自己最近过得怎么样,看向方舜容墓碑时,还说起了演戏上的一些心得和感悟。
语气日常得好像只是在和家里人饭后闲聊。
说完这些,他站起来,握住郑修闻的手,将两人手上的戒指亮出来。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找到了我爱的人,带他来见见你们。”
“外婆,阿姨,我来迟了。”郑修闻朝墓碑鞠躬,“我以后会和方沅常来看你们的。”
两人牵着手站在墓碑前,方沅忽然说:“我一直很后悔,外婆去世前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风摇动树枝,哗哗声和方沅的声音混在一起。
郑修闻偏头,专注地听他说话。
“后来,我总在想,如果我没有答应谢怀章和周菀出国,哪怕凑不齐外婆的治疗费,至少在她最后的时光里,有我陪在她身边。”
“其实生病的时候,失去一些记忆,除了接受不了她去世的事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想面对她连离开都带着遗憾这件事。”
方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一直是个很懦弱的人,遇到事情只想逃,就像之前我们明明有好的办法解决问题,可我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还是离开。”
“可我不想再去后悔了。”他转头看郑修闻,“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也不会再逃了。”
郑修闻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收紧双臂,“你逃不了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