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念叨什么?”
“就是刚才的一位大爷说胡同巷在平安路上,我也没完全听清。”
“我好像知道。”谢淮辞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你来过这里?”叶昭佑有点蒙了。
只有谢淮辞自己知道,刚才这个村子的熟悉感不是莫名其妙来的,真的就像是他来过一样。
“这条路。”
“你确定?”叶昭佑有些半信半疑。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被谢淮辞牵起了手,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谢淮辞的步子略急,叶昭佑被他弄得都有些重心不稳。
“谢淮辞松手!你松手——”
“到了。”
叶昭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抬头就看见了路牌上真的写着“平安路”这几个字。
“我的妈,你不是没来过这个地方的吗?怎么找到的?”
“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谢淮辞说不出来,就是一股熟悉感包裹着他。
谢淮辞拉着叶昭佑的手还没有松,叶昭佑就任由谢淮辞做了,没有了之前的排斥心理。
两个人沿着这条路一点一点往里走,仔细地观察者四周。
终于,在一个红砖房上看见了被刻上去的字——“胡同巷”。
“是不是这里?”叶昭佑指着墙面。
“是。”谢淮辞看见那几个字的时候,心头一紧。
“还真只是一个巷子啊?我以为会是一条更宽更长的路。”
两个人缓缓地走了进去,巷子两侧的距离不算特别窄,足够他们并排走还有余地。
谢淮辞紧盯着每户的门牌号,直到他看见了和字条上一样的数字,神情变得有些紧张。
“是不是这个!终于找到了。”叶昭佑看着谢淮辞,“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没事……”
叶昭佑看着这间房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门牌褪去了金属光泽,墙皮也掉了不上,踮起脚可以看见房子窗户积了一层灰……
种种现象都只说明了一件事——这间房子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
“谢淮辞,你还要进去吗?”叶昭佑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
“嗯,要进去的。”
“我们没有钥匙啊!进不去的。”叶昭佑有一瞬间想劝谢淮辞别进去。
“我带了。”说完,谢淮辞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把钥匙。
“你从哪里偷来的啊?谢淮辞,咱今天一定要进去吗?”
“你在害怕吗?”谢淮辞转头看向叶昭佑。
“肯定不是啊,主要是我都不知道这房子的主人是谁,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你妈妈?”
“是,所以今天来这里就顺便来看看,我也不太记得我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叶昭佑有些惊讶,“那你还说什么?开门啊!”他抓住谢淮辞的手,将钥匙往钥匙孔里一插,再一转。
门开了。
谢淮辞小心翼翼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这里看起来好像已经被人丢弃了好久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谢淮辞终于开口了。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的话。”
院子里有一个中式的喷泉,上面也全都挤满了灰,周围被杂草包围,再看远一些,满地的杂草,冬天也没有完全吞噬他们。
两个人都找不到下脚的空。
叶昭佑笑了,但谢淮辞不明白。
“你为什么……”
“谢淮辞,等我们有空,就把这里都清理一遍吧,我陪你。”
谢淮辞的心一颤,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来回答对方的话。
“可以进去看看嘛?”
谢淮辞呆呆地点了几下头,还微微发怔。
叶昭佑踩着杂草走过,“其实就是一些杂草,冬天看着也不算太明显的。”
谢淮辞:“……”
“谢淮辞,你进来啊,愣在门口干嘛?”
谢淮辞终于缓过神,应一句:“来了!”
“不开门看看吗?”
两个人一起将房门打开,一瞬间灰尘满天飞,他们相视一笑,不是因为别的,是忽然想到了在废弃剧院的那天,和现在一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家中的物品摆放的很整齐,但都很老了,是千禧年的产物,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客厅沙发的柜子上摆着一张照片,叶昭佑将它轻轻拿起,照片上是一对母子。
叶昭佑又笑了,很明显,他这是认出了小时候的谢淮辞。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谢淮辞已经走到了叶昭佑的身后,“在看什么?”
叶昭佑一惊,“我去你要吓死谁啊!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抱歉……”
叶昭佑松了一口气,举起手上的照片给谢淮辞看,“你看,这张照片上的是不是你啊?”
谢淮辞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久,“应、应该是。”
其实。他也不是很敢认。
“你在犹豫什么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好吗?”叶昭佑收回照片将它放回了原位。
“里面还要继续看吗?我就不看了吧,毕竟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嗯。”谢淮辞点了点头。
“我在外面等你啊!”叶昭佑拍了拍谢淮辞的肩就离开了。
谢淮辞看着妈妈留给他的小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
这种情绪没有以哭的方式发泄出来,只有无尽的思念悄悄流露。
他不打算再看下去了。因为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等他,一个他足够信任的人。
“这才几分钟啊你就看好了?不再看看了?”
“不了,我有更想做的事情了。”谢淮辞笑着说。
“什么事情?”
“我们去吃上次那家还没来得及吃的馄饨吧。”
“为什么突然想吃那个了?”
“不知道,走吧。”
“行!”
……
所有人都在悄悄地走向这个世界的尽头,我们接受着死亡和离别,失去和遗忘。
谢淮辞已经接受了母亲离开的事实,而母亲教会他的是要好好地去爱这个世界,他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人,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运,相遇已是弥足珍贵。
但有的人却花了一辈子都没有完全的学会……
“今天和叶昭佑一起找到了那个地方,我进去看了,都是母亲留下的痕迹……或许真的应该像母亲说的那样去淡化这道伤疤,今天很开心,我和他在一起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