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鞭炮的声音又钻进了少年们的耳朵里,谢淮辞也没有听清叶昭佑张开又闭合的嘴巴里到底说了什么。
叶昭佑只觉得恍惚间,又回到了去年三月份左右刚认识谢淮辞的那段日子。
那天下了一场好大的雨,但晚自习后,雨还是停了,似乎一切又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覆盖了放学路上上空的树,散了一路的叶,铺满了整条道,从远处向前看去,密密麻麻的。
路灯下的反光晃进人的眼睛里,整条路都在发光。不能用壮观去形容吧,但也足以让人感叹许久。
没有多少学生会去观察这树具体是什么品种,走读生匆匆的回家,住校的就冲回宿舍,争分夺秒的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他们走着的是相反的路,背对着背,对于很多的学生来讲,这就像是一个转折点,没有意义的转折点。
叶昭佑的身边穿过了许多正在奔跑着的人,他下意识的看去,又把视线收回,慢慢等待着身边一点一点减少的人群,享受着每个逐渐冷清的夜。
他喜欢在这个时候踩着脚下的水坑,渐渐地就湿了裤脚,水渍一点一点向上的攀爬,没有目的。被风轻轻吹起的叶,最后还是因雨水的牵绊又沉沉的睡去。
这个时候的天气怪的很,像是很多季节混杂出来的产物,说不清也道不明。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静静地发着呆也是好的。
慢慢的走,慢慢的适应,慢慢的活着。
这不是忧伤,也不是因为其他牵连着他的羁绊。
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
日子不应该就是这样的吗?
他不需要什么可以热血挥洒的青春,参与一些激烈的竞争,或者与一些不必要的人去起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这样也挺好的,挺好的……
突然,一个身影从自己的身边穿过,身材高挑,在他经过的时候,叶昭佑甚至可以闻到一股木头的清香。
他快要分不清这个气息是从眼前的这个人身上飘出来的,还是校园中的绿化带里的树了,但仔细想想,雨后缠绵着的味道,是泥土中的腥臭味,不是这股陌生的木香。
于是,叶昭佑就那么又多看了一眼,回想中才勉强看出是和自己有过缘分的同桌。
那个时候的自己对谢淮辞的感觉算不上讨厌,但也没有现在的喜欢掺杂在其中,像是命中注定的路人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有了联系。
“同学,可以一起走吗?”
“……”
如果他真的就没有认识过谢淮辞呢?或者那天晚上放学,如果自己没有盯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呢?
结果会不一样吗?那现在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叶昭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问题,仔细想想,又格外的合理。
不会了,不会有如果的,一切都发生了,谁也无法改变什么。
所以只好去接受,无论是合理还是不合理,应该还是不应该。
萍水相逢的缘分,命中注定的我们。
叶昭佑的思绪被拉回到了现在,他就那么看着谢淮辞,看着他手上相机里的镜头,没有缘由的肆意的笑了。
谢淮辞微微发怔,瞳孔轻颤,持着相机的手都连着一起颤抖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叶昭佑这样的笑容。
他本以为自己会很了解叶昭佑的,但现在他连叶昭佑放声甚至有些不顾形象的大笑的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
谢淮辞承认,那一刻,他慌了神。本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再一次被打乱了节奏,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性质。
“叶、叶昭佑?”谢淮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太被察觉的出来的颤抖。
对比着嘈杂声肆意的背景,谢淮辞神情和语气里的颤抖就显得更微乎其微了。
叶昭佑听见了谢淮辞的声音,渐渐地收住了自己看起来有些夸张的表情和行为。
“怎么了?”叶昭佑看着谢淮辞,向前走了几步。
“为什么、为什么笑?”
“嗯……”叶昭佑故作思考了几秒钟,又看向相机的镜头说:“现在还在拍吗?”
谢淮辞愣愣的点了几下头。
“也行,那你听好了?”叶昭佑的眼镜看着亮亮的,谢淮辞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在听的……”
“我也喜欢你,行吗?”
谢淮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快要炸开了,刚松下的一口气又崩紧了一下,心中的独白已经开始乱作一团了:“什么?叶昭佑刚才说了什么?”
叶昭佑见谢淮辞半天下来也没有什么反应,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你魂儿丢了?”
谢淮辞突然缓过神来,支支吾吾半天就只会说一个字了,那就是各种各样语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