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昭佑离开医院许久,顾舟南也没有敢打开手上的信封。
这种感觉并算不上被伤痛所笼罩,而是算得上一种不舍。
顾舟南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发呆,许久也没有张开嘴说话,直到顾母走进房间,他才回过神来。
“南南啊,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啦?感觉你精神还是不太好啊。”顾母把东西放在了一边,走到了顾舟南的身边,伸手贴在了顾舟南的额头上,“哎呦喂,你的体温是不是有一点高啊?你自己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顾舟南抬手撇开了顾母的手,“哎呀妈,我没事,不用总担心我,您刚才又偷偷出去打麻将了吧?”
“怎么可能的嘛,妈妈我哪里干过这种事情?”
“您还想瞒着我啊?我什么不知道?”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住我儿子啊,就打了一小会儿,人家找我我推不开嘛。”顾母笑了笑,“不过我先说好了,你要答应我,以后可不能再这样打架了啊,都被打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还手,都多大的人了啊,还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知道了,答应您以后不打架了行吗?”顾舟南竖起了他的三个指头,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好好好,知道我们家南南最听话了。”
顾舟南只是笑了笑,伸手去够顾母给他带的东西,“那您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也没什么,因为你生病住院也吃不了什么重油重盐,就给你买了一点白粥,将就吃点就好了呀,等你出院了,想吃什么你就和我说,我再带你去吃。”
“好!”顾舟南打开了塑料袋子里的盒子,里面还微微冒着热气。
顾母坐在了家属专用的折叠小床上,四处看了看,突然看见了病床上有几封类似信件的东西,她下意识的拾了起来,拿在手上琢磨起来,“南南啊,这个是什么东西啊?是你的吗?”
顾舟南抬头去看,嘴里刚塞了一口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表情都变了,“妈!你不能看!”然后开始去抢。
顾舟南一把夺过,心中有些紧张:“还好没让她看见里面的具体内容,我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看呢……终于松了一口气。
“哎呦喂,什么东西还搞得这么神秘?”顾母笑了笑,看着顾舟南,又继续说:“我懂了我懂了!我们南南这是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啊?难不成是准备给人家的情书?但我看上面的字也不是你的呀,你的字哪里有这么好看?不能是人家小姑娘给你写的吧?我儿子在学校这么受欢迎的吗!”
“妈!您瞎说什么呢?才不是……”顾舟南爱惜的看着手上的东西,“你刚才那下都给整不好看了!”
“我错了行不行?瞧把你心疼的,有必要吗?”顾母有些嫌弃的看着顾舟南,脸上却还溢着笑容。
“有!怎么就没有了?”
“这里是医院,你不要乱喊了行不行?和我好好说话。”
“哦。”
“看看自己刚才像什么样子,我这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嘛,好好对人家女孩子嘛,钱不够就跟我和你爸说。”
“妈……”
“干什么啦?”
“他是个男生……”顾舟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嘟囔着似乎并不完全想让顾母听见。
“啊?男生?!”顾母的语气里有些震惊。
“嗯,但我就是喜欢啊。”顾舟南早就做好了和顾母争辩的心理准备,好像突然有了底气似的。
“男生怎么了嘛?你喜欢不就好了吗?那还说什么,随自己的心意就好了,我才不管你的那些事呢,你这个表情好像要吃了我似的,你妈妈我什么没见过?”
顾舟南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开口问:“妈……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喜欢一个,男生……?”
“我能说什么?你喜欢上他,本来就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我就没有必要去改变呀了啊,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早就已经做好了会发生任何事情的一个准备,你放心,妈妈接受能力强着呢,只要不违法,我和你爸都给兜底!”
“妈……谢谢你。”顾舟南又勉强笑了笑,嘴唇有些干裂。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嗯。”
“有照片吗?我想看,是什么样的小男生能让我们家南南这样子心动的?”
“没有……”
“你在学校白混啦?连一张人家的照片都没有,不给我看就直说嘛,这么小气。”
“我哪有啊?现在没有,以后应该也没有什么机会能看见他的一张新照片了。”顾舟南轻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了啦?是出国留学啦?还是什么……”
顾舟南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开口说话。
“……”顾母点了点头,没有再把这件事继续问下去。
顾母到后来也不知道那天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意思,只是后来很少再提起这件事。但似乎是什么亲情间的感应,她也总能感觉到顾舟南有时的成熟和忧伤,就好像是比以前长大了不少,但她都没有选择开口去问。
或许沉默,也是一种遗忘伤痛的最优解,像是一种祛疤药,只是消失在了表层,再去看时,已成了过去岁月中的一道解不开的丁香结。
*
“谢淮辞,我回来了。”
叶昭佑刚把门打开想收起钥匙,但没有得到回应。
“谢淮辞?唉人呢……谢淮辞?睡着了?”
叶昭佑走进谢淮辞房间的门,轻轻敲了几下门,还是没有什么声音。他犹豫了几秒,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