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映蘅踉踉跄跄站不稳,歪着身子躲开丧尸的尖牙,脚步飘得如同喝得酩酊大醉的人。
她能躲避靠得是运气和意志,但她的意志在逐渐被击垮,也不会永远好运。
两头丧尸用叠罗汉的方式将她压在墙上,张嘴就要啃,晕血症的发作让方映蘅手脚发软,她凝聚起残余的力量架在胸前,与丧尸隔开一些距离。
举起发颤的手把刀捅进它的颅腔,丧尸轰然歪倒,沉重的身体砸在方映蘅肩头。
夹在中间的丧尸死亡,外侧的那头依旧张着血口。
两具身体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一击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方映蘅已经无力消除外侧的威胁。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徐亦橙心惊肉跳,攻破汉堡店也是这样,墨镜掉落晕血症发作,当时有林琦玥在,一刀砍死丧尸挽救了方映蘅,如今方映蘅身边剩下一无是处的她。
徐亦橙急切地大喊:“小蘅!”
“快跑……别管我……”方映蘅气若游丝,努力偏过头防止丧尸咬到,可这终究是徒劳,丧尸的嘴越来越近。
徐亦橙急得浑身冒汗,大脑一片空白。
眼见方映蘅即将丧命,徐亦橙松开按门的手,拎起羊角锤不管不顾冲了上去。
她对着丧尸的脑袋一顿捶,不知是发泄还是报复,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全然,直到丧尸彻底死透,脑浆迸发而出。
锤子沾着丧尸恶心的黏液,徐亦橙的口罩也溅到了血液,她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呆呆地注视着方映蘅,庆幸自己没有来晚。
姜欣吃力的声音传来:“我说你们两个,别愣神了,还不快跑,我要抵挡不住了!”
徐亦橙猛然惊醒,也不墨迹,扶起方映蘅,向着广播站狂奔。
姜欣感觉肺要被顶出来了,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它们快要冲破牢笼。
方映蘅和徐亦橙刚踏进广播站,姜欣就立即松手,一大批丧尸如潮水般涌进来。
姜欣马拉松选手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将丧尸甩在身后跑进广播站,丧尸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拍打着门无能狂怒。
本以为就此逃过一劫,方映蘅却倒地不起。
“小蘅!小蘅!你哪里受伤了?!很疼吗?”徐亦橙急切地拉起的胳膊左右查看,愣是没发现哪里有伤口,崩溃地大喊,“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快说句话啊,小蘅!”
姜欣猛烈晃动着她的身体:“都说祸害遗千年,方映蘅,你醒醒!我还没还你的救命之恩!”
徐亦橙眼眶通红,自责不已:“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太弱了,让小蘅拼上性命保护我们,小蘅就不会出事了。”
室内充斥着悲伤气息,一道死气沉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氛围:“你们再大点声,整栋楼的丧尸要被招来了。”
方映蘅半睁着眼,徐亦橙怔怔地看着她。
“太好了!你没事。”她一把抱住方映蘅,语气中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方映蘅无奈地笑了笑:“我没被抓没被咬也没受伤,能有什么事?”
姜欣:“我就说方映蘅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方映蘅皮笑肉不笑:“我怎么听见有人骂我是祸害?”
姜欣心虚:“你听错了,我和徐亦橙担心你还来不及,怎么会骂你?”
徐亦橙抱着她不愿撒手,唯恐再生变故:“你突然晕倒,把我吓死了。”
方映蘅叹了口气:“我只是太累了,想躺一会。”
徐亦橙懵了,感觉事情奇怪,便松开手,眼眸一片茫然:“可是我们怎么喊你,你都不应。”
“因为我真的很累,非常非常累,没力气说话。”方映蘅在非常和累字上加了重音。
她本就是低精力人群,K记到广播站的距离并不近,途中得提心吊胆提防丧尸,进入新闻传播楼后,以一己之力对抗十多只丧尸,刷新了记录。
加上晕血症的发作,方映蘅心力交瘁,没精力管别的,只想倒头就睡,最好一觉醒来饭菜自动跳进嘴里。
哪想到一闭眼,徐亦橙急哄哄把她喊醒了,姜欣的大力摇晃弄得头更晕了。
姜欣不知怎么脑子一抽,提了个弱智的疑问:“可你还是说话了。”
“我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方映蘅笑意浮现,戏谑道,“况且再不醒来,橙子就要声泪俱下嚎啕大哭了。”
徐亦橙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脖颈,脸颊飞上红云:“你一声不吭的我还以为……”
她开了个小玩笑:“难道我以后睡觉还得打报告吗?”
徐亦橙忍俊不禁:“那倒是不用。”
“还是打报告比较好,免得惹你误会,伤心欲绝。”方映蘅眼眸微弯,眼神狡黠又无辜,“徐亦橙小姐,请问我可以躺下了吗?”
她是靠坐在墙面的,却仍觉得头晕,目前是活人微死的状态,唯有平躺可以缓解。
“睡地上不舒服,我用椅子给你做张简易的床。”广播站的桌子摆满设备,徐亦橙退而求其次选择椅子。
方映蘅缓慢挪动身体,也不嫌脏,直接往地面一趟。
姜欣的脸皱成一团:“你怎么直接躺下了?这栋楼一个月没打扫,地面全是灰尘,你也忒不讲究了。”
方映蘅看得透彻:“我自己都灰头土脸了,这种时候还讲究什么?我现在只想躺着休息。”
姜欣瞬间被说服,腿一伸,就要加入躺地板的阵营,方映蘅伸长手臂拦在了她要躺的位置。
“空调打开,好热。”
“我看你比林琦玥更像大小姐。”姜欣嘴里吐槽,走到柜前翻出遥控器开启空调。
呼啸的冷风漫过来,屋里的暑气被压下去,温度一点点降低,凉意钻进毛孔,浑身的燥热被抚平。
方映蘅发出舒服的喟叹。
姜欣不拘小节在她身侧躺下:“以身入局,你真是胆大包天,稍有不慎失手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