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牧非以为从系统那里获得信息要等到天荒地老。
但是,当天晚上,凌晨三点,陆牧非睡得正香,脑子里突然响起“叮”地一声。
极其安静的环境,黑暗的空间,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陆牧非惊醒过来,心脏过度跳动,差点再次投胎。
他眼含警惕打量四周,在反应过来是脑子里的系统时,他重重闭上眼,胸口上下起伏。
而后冷冷睁眼,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系统,滚出来。”
系统还没意识到宿主生气了,欢天喜地的上线:【宿主宿主,资料解压出来了!】
陆牧非怒极反笑:“下次要是再冷不丁来一下,我就砸了你。”
系统听出来宿主语气里的怒意,缩了缩脖子,【宿主,那还看吗?】
陆牧非:“调出来。”
系统兢兢业业去干活了。
陆牧非脑子里很快涌进来一大段信息。
随着信息越来越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下愈发漆黑。
怪不得云湛会产生精神上的问题。
任何人都遭受不住周围人数十年如一日的打压。
没有任何肯定,全部是否定,偶尔来的一些温情,伸手去抓,发现那不过是深渊映出来的血光。
云商实在是一个很高明的猎人,在很小的时候对云湛的态度是直白的不好,云湛自然会对他有警惕,不会因为他的话产生什么波动。
转折在云湛十二岁这一年,两人遭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云商醒来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开始对云湛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掏心掏肺,看上去似乎是真的想要做一个好弟弟,一个好家人。
云湛再怎么样还是个心智没有成熟的孩子,也想要朋友家人,对云商的态度一点点软化,后来把对方当做弟弟对待。
之后,云商的态度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细微之处的恶意像棉花被下的针,时不时扎的人浑身难受,又无法真正决绝放手。而且周围人也开始以云商为中心,对他的话简直奉为圭臬。
在云商似有若无的引导下,云湛逐渐被边缘化。
云湛想不明白,只能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每当这时候,云商就会去安慰他,鼓励他。
但在一起的时候,又会很无心地说一句,让人怀疑自我的话。
例如对不受小动物喜欢的人说听说小动物有灵性,会亲近善良正直的人。再比如,在云湛做事失败时,看似鼓励地说,不是你的错,有些人有天赋,我们拼尽全力都没法比过的。
亦或是看到别人成功,过得好,就会站在云湛身边,叹口气,感叹。哥,人跟人真是不一样,我们只能认命。
或者云湛重拾信心想要融入进去,接了话茬后,云商会立马停下话题,一群人都沉默以对。
留下云湛一个人手足无措,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长此以往,在人群中,他的话越来越少,最终变成透明人。
等长大一些,他逐渐明白了云商的恶意,自觉远离。
再后来,他考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云商落榜了。
云湛在高一交到了真正的朋友,度过了相对快乐的一年,可是在高二,复读了一年的云商也上来了,他的噩梦再次开启。
从此之后,云湛只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消化完的陆牧非沉默了很久。
系统陪在旁边,陪到系统都怀疑宿主是不是睡着了,刚要下线。
“像换了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说的很轻,像不经意吐露出的最深的真相,千琢万磨。
系统还在懵:【就是跟之前很不一样。】
陆牧非眸色深深:“你觉得我跟之前的陆牧非一样吗?”
系统言之凿凿:【宿主,这个你放心,你跟原主是一样的,你就是他,就算之前的跟你不一样,以后也就只有你一个,大家也只会认你一个。】
陆牧非不置可否:“是吗,意思就是另一边的没有这么高级。”
系统满头雾水:【宿主,你在猜谜语吗?】
陆牧非垂眸,扒拉着手边的小玩偶,“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系统?”
系统:【宿主,我可是独一无二的!】
陆牧非爪尖在玩偶上磨了两下,玩偶被划拉出两道口子,白色的棉絮漏出来。
他没有再解释。
系统毕竟是个人工智能,储存着大量的信息,它琢磨了一会儿,惊叫:【宿主,你的意思是云商也换人了?!】
陆牧非嗯了一声。
不仅换的痕迹很明显,而且很大概率也有一个系统。
系统很震惊:【不能吧,难道是主系统认为我干的不行又换了个系统来?】
它很伤心地躲到角落画圈圈去了。
陆牧非:……
*
第二天,云湛再次带着小金毛出了门。
陆牧非还以为去公司,没想到竟然又是上次相亲的地方。
他表情阴沉地在门口站定。
云湛一脚已经踏进去了,扭头一看,小金毛拧着眉头,满脸不善。
他转回来,半蹲下身:“旺财?”
小金毛严肃地看向他,在原地蹲坐下来,似乎半步都不会往前。
云湛摸它的脑袋:“是因为上次的意外?这次不会了。”
小金毛还是不动。
云湛放轻声音跟它商量:“旺财,你没有绝育,还是需要交个女朋友的。”
小金毛似乎嗤笑了一下。
云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你是不是不想找女朋友?”
金毛的尾巴微微晃了晃。
云湛想了想,脑回路很清奇地猜测,“是想找男朋友吗?”
陆牧非:?
系统嘎嘎乐:【宿主宿主,云湛竟然猜对了哈哈哈哈】
陆牧非耳膜要破了,“闭嘴。”
云湛从毛茸茸的脸上分辨出旺财的心情似乎好了点,身后尾巴抬起拍在地上,以为它很乐意,表情欲言又止,最后,轻叹口气,“男朋友就男朋友吧。”
陆牧非要被气笑了。
云湛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旺财,带着点沉重的肃穆去了园长办公室。
陆牧非心里升腾起极其不好的预感。
过了没一会儿,云湛和一个和蔼的白发老人一起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