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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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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瞬息驹过隙,宫中日短。兴康殿众人关起门来度日,也算的上悠闲。

除了五皇子不知道从哪跑来,非要拽着向澄一同念书以外,大体上也是向澄心心念念的平稳生活。

向澄虽说“四书五经都略读了几遍”,可读书与读书之间可是大有讲究的——连学带背是学,当做听人说书是也学;潜心研究是学,囫囵翻过也是学。

向澄的“学”,自然是最轻省,、最松快的“学”。

行宫她当家做主!堂堂忘忧公主,除了常嬷嬷谁也劝不动她半分。

可这几日,向澄冷眼看着,那个惹人厌的小鬼头好像真的快说动了那个也觉得她惹人厌的父皇。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秦王向沵虽不着调,但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经史子集张口便来,武艺骑射可圈可点的学习能手。

向澄看来,天生便会学习念书的人都有两个极大的通病:一是,想不明白他人怎么不会;二是,想不明白他人为何痛苦。

向沵更是其中集大成者:他还会说风凉话!

向澄指望不上他,只能去求溺爱她的太后庇佑一二。

她满怀心事进殿请安时,太后正在喝药。

褐色的药汁煎的极浓,远远闻着便是股酸苦的怪味。

鼻腔捕捉到药味的瞬间,向澄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觉得舌根发麻,味蕾好似也知道保护自己似的,口中唾液分泌。

太后拒了她要服侍的手,放了瓷勺,眼都不眨地抬头一饮而尽,才对皱着鼻子看她的向澄道:“这药啊,若是怕苦拖着慢慢喝,才反而更苦。”

“大母说的正是!”

向澄深以为然。

在行宫待的头两年,她刚从鬼门关中爬出来,药如流水般送进她的闺房。从煎药的小厨房到寝殿的这条路上,药的苦味几乎强势笼罩在路过此处的每个人鼻尖。

太后睨她一眼,见她还是一副虎头虎脑、不知所谓的样子,也不和她绕弯子,干脆直说:“这读书习字也和喝药一般,怕读书的苦和累,一直拖着不学,日后才更辛苦!”

向澄闻言皱着脸,扯着太后袖口据理力争:“母妃当年同我这般大的时候,可没吃读书的苦!”

“后来也……一直没吃……”

“你母妃同你这般大的时候,可就上战场杀敌了!”

太后瞪眼吓唬她:“先打前朝鱼肉百姓的兵痞流寇,再砍尸位素餐的滥官污吏,后来连匈奴、百越、西南羌人、西域各国都要亲自上阵搏杀!”

向澄与有荣焉,仰头大声道:“我母妃可是杀了匈奴单于的女将军!”

太后见她这般扬眉吐气,气得抬手屈指,敲她脑袋:“你以为那战场上的日子是好过的?”

“你只听民间传说道你母妃深入敌营,亲手砍了那匈奴单于的头。你以为这女将军的名号是容易来的?”

太后忆起那日清晨,她方出了营帐,便听兵卒来报,说赵小将军只身一人,混在匈奴掳掠的女奴中,往匈奴营地去了。

那一刻,她在初阳下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你母妃一去就是整整两月杳无音信!那些兵卒不敢当着先皇哀家的面说,可私下早就传着你母妃回不来了。”

彼时先皇已然称帝,还是不愿被拘在安全的皇宫里处理政务,仅留下年仅十五岁的太子坐镇宫中。他御驾亲征,听到自己照拂的小辈如此敢勇当先,还大肆赞赏了其父勇武侯一番。

太后忆起,那勇武侯也是个血气男儿,可听闻独女如此逞勇,吓得脸都白了,一度失态,甚至一时忘了谢恩。

太后早知先皇是个眼里只有打仗的痴人,因先皇如此荒唐行事,也气得三日不愿理他。

“你母妃浑身是血,提着单于项上人头归来那日,哀家还以为是因日思夜想惦念出的幻觉呢。”

太后捂住胸口,仍心有余悸:“那单于身高近九尺半,拳头有你母妃两个大,弑父杀兄才坐上王位,勇猛凶残非常,没人想着她能活着回来……”

回来后,自然也不得安生。

一个装扮成女奴混入敌营的貌美女娘,消失了数月,一战成名。十九岁的年纪,手握老将名将也无难以望其项背的功绩与声望。

嫉妒眼红者自不在少数。

往来之人,多有逢迎谄媚者,表面恭称她一声“女将军”。然而,背地里却充斥着各种风言风语与恶意诽谤,骂她句“母夜叉”都算好听些的,更多是揣度她在那匈奴营帐“以色侍人”。

先皇爱才惜才,又欲止息那些流言蜚语,便下旨赐婚,将她许为太子侧妃。

这些渊源自然不好和向澄这等未及笄的小女娘直说。

太后没提此等旧事,只紧紧握住向澄的手,问她:“这般的苦楚,小阿狸你也要吃吗?你能吃得下吗?”

“我……”向澄不知如何是好。

太后见她面色踌躇,才接着道:“况且……你母妃生前也并非没吃过学习的苦。”

太后揉揉她的脑袋,好言相劝:“莫说是你母妃,哀家随先帝建朝之后,也很是吃了一番苦头,来学这烦人的繁文缛节……”

“哀家那时已与先皇做了近半世夫妻,可被那些簪缨旧族,旧朝故贵家的女眷暗中挤兑时……”

身边侍奉的人早在二人谈起赵夫人旧事时便退了下去。太后故意左右张望了下,才悄悄俯身,凑到向澄耳边,小声促狭道:“也不是没想过休夫,回乡野间过那快活日子去呢!”

向澄被她逗得也直笑:“那大父定是不允的!”

太后看着向澄稚气的小脸,实在与她母妃面容相仿。只是这孩子看着活泼柔弱些,而故人却璀璨倔强如耀眼骄阳。

赵小将军赵嫮,被人追杀二十里,遍体鳞伤时还咬牙笑着安抚她;被流言蜚语中伤时仍挺直腰背;可接到赐婚圣旨却伏地大哭,几欲昏厥。

一入宫门,再无赵嫮,再无勇武侯独女赵小将军,只剩侧妃赵夫人。

太后忆起那小小女娘,只觉心怀愧意惭悔——赵小将军是海中鲲、天上鹏,本就该无拘无束自在翱游;可赵夫人只能坐那笼中鸟、室中花,拘在九重宫阙里网一方天地。

“宫中规矩森严,哀家那有眼无珠的皇儿也看不上你母妃行事莽撞,不通文墨。”

太后补充,戳向澄肺管子:“就像看不上你一样。”

向澄鼓嘴不服:“大母也说父皇……”有眼无珠。

“可这点你父皇做得对!既回了宫,你是该好好学学规矩!还要改改你那手狗爬一样的字!”太后一锤定音。

见向澄仍心有不服,多说无益,太后决定让她自己碰壁——这安都城的社交场可不比宫中舒坦!

太后高声唤人:“李嬷嬷!”

待李嬷嬷进殿,太后才吩咐她:“去把哀家放信的匣子拿来。”

太后接过匣子,亲手递给向澄:“哀家与建军侯府黎老夫人是手帕交,明日便是她生辰,赏赐已经备下,可这信件就请你替我转交吧。”

“你初回安都,不识得多少人,建军侯府是皇后母家,本该由皇后带你去的。”

太后对向澄说:“皇后祈福未归,你便同你三皇兄一同去吧,建军侯小侯爷是他伴读,那地他最熟。”

太后言及此,才恍然:“你回宫也是他护送的吧!一路上可没出什么意外吧?”

因怕太后担心,向澄遇伏之事并未告知于她。

向澄摇头,鹿眼微眯,冲太后笑:“小侯爷武艺高强、行事谨慎,有他护送,路上很是平安。”

太后点头,语气也是赞赏:“那孩子行事确实妥帖稳当。”

说了半晌的话,太后也乏了。向澄不学习的懿旨没求到,只能捧着信匣铩羽而归。

李嬷嬷送她,她想起来问:“皇祖母可是生了什么病,为何要煎药来吃?”

李嬷嬷见她神情关切不似作伪,很是为太后高兴,恭敬答话:“太后身体康健,只是近日换季,大巫开了药滋补一二,也为了太后过冬能舒坦些。”

向澄略懂药理,但不太赞成无病吃药。

她总觉得是药三分毒。可这药是大巫亲自开的,也是为着太后身子好,她便不再说什么。

她只说:“本宫那有个极擅做药膳吃食的宫女……”

“念桃!”

向澄找人,吩咐道:“这几日你便在太后宫里听候差使!”

“殿下一片孝心……”

李嬷嬷忙推拒:“可太后常念着公主身边伺候的人少,怕照顾不周。好不容易殿下身边有几个得用的,若是奴婢带了念桃回去,太后定要责罚奴婢的。”

“奴婢派几位聪慧伶俐、手脚麻利的宫女随您回兴康殿,跟念桃学些方子,这样可好?”

向澄也觉得不错,这才点头应允。

李嬷嬷又说了些客套的喜庆话不提。

回到兴康殿,向澄盯着那装信的匣子坐立不安。

思竹交上来的账本厚重,方方正正的样子像极了信匣;念桃新制的柿子饼好看,信匣上也正巧有柿蒂纹的花样子;就连傲雪奴的眼睛长得都像那信匣的锁眼!

向澄望着头顶这层层叠叠的床帏,心叹,这不是逼她做贼吗?

若是不让她知道有这信的存在,她才不会如此抓心挠肺,可偏偏这匣子交到她的手上,又不上锁,实在令她好奇。

她又转头盯着那匣子看了半晌,才倏然起身,唤思竹:“去驾马车!咱们去秦王府!”

向澄沾沾自喜,秦王府与建军侯府不远,明日参加寿宴就不必早起出宫了。

最重要的是——手握大母信件这令人心痒难耐的事,可必须找个人来分担!

如果阿兄抵挡不住诱惑,非要打开……她无意间瞅上一眼也是无心之失吧!

她一手抱着匣子,一手把满屋子宫女指挥的团团转:“不知道秦王府有没有给我备好屋子。”

她这人不算娇气,但也有自己的品味追求:“这个!嬷嬷给本宫缝的软枕带上!那个蚊帱!给本宫带上,皇兄皮糙肉厚不怕蚊子叮咬,本宫可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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