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

燕雪融愣了愣。

“对，好像那些支教老师还有一个月就走了。”

女孩的眼睫毛微颤。

同桌有些古怪：

“咋啦，你舍不得支教老师呀？”

好像也没怎么见过她去找那个支教老师辅导啊？

“没什么。”

女孩的神情似乎和刚才对比，又变得平静了些。

“就是忽然觉得，又有一批老师们要离开了，还是不太习惯。”

同桌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点点头：“也是，过段时间，就没法在学校里看到这些老师了。”

是啊。

之前所知道的一切，也会变成一场梦。

燕雪融看着窗外的风景，又忍不住笑了笑。

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不是吗？

……

“梦游呢？”

窗外的阳光正好穿梭进来。

燕雪融的思绪被人突然打断。

眼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

过于俊美颇有冲击力的五官，直接冲到了她的面前。

燕雪融惊了惊，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听见男人表情中还看得出来的戏谑笑意，带着一丝试探般的调侃。

“看呆了？”

燕雪融忽然冷静下来。

“在想，如果现在把你的照片偷偷发给星探和自媒体能赚多少钱。”

？

男人冷笑了一声：“想好报价了吗？”

“不知道，还没问市场价。”

燕雪融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卖照片的可能性：“为了能卖得快一些，应该会比市场价再低一点吧？”

“我连市场价高一点的都不行？”

衡旭都快被这根木头气笑了。

“行，今晚出的那个试卷努努力今晚就能直接做完的，对吧？”

旁边的女孩却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就连刚刚要和他呛声的那股气势也跟着弱了下来。

现在，脸上的那股热意应该比之前冷却一些了吧？

见旁边一直没有人回应。

原本没看过来的衡旭愣了愣，转头来看。

却正好能看见眼前的女孩看着她前方的纸张愣神。

是衡旭帮忙准备的题目。

燕雪融最近复习的时候已经开始往高三上学期的内容预习。

这些都是衡旭自己出的教案。

——只属于燕雪融一个人的。

只是为了给她而出题的卷子。

她也不知道衡旭是什么时候腾出时间来做这些的。

但上面整理出来的东西，不难看得出来花费了很多心思。

燕雪融想扯了扯唇，让脸色尽量看起来没有那么难看。

“嗯。”

她微微垂眸，低头看着那些字。

伸手抚摸的时候就像是在看着什么。

她自己的脸也有些烫。

不确定是因为这里的风扇未能驱散夏天的热意。

还是因为方才那过于靠近的距离。

燕雪融喃喃道：

“我会努力去做完它的。”

直到将这套试卷，全部填满为止。

燕雪融忽然有种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的错觉。

明明每一日的时间都是这样逐渐过去。

但到了夜晚，燕雪融总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实在太少。

想见到的那个人，也实在见得太少。

她和衡旭的见面，就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专门抢到的小包间，几乎也没有什么学生会过来探视。

也就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认识。

就算有看到的学生，燕雪融也只会主动介绍，这是她资助人认识的一个学长。

对方见燕雪融看上去坦坦荡荡，高中的年纪自然也没那么容易多想。

只是每当那个时候。

燕雪融总能看见衡旭望过来的眼神。

仿佛里面晕染着深色的墨。

时间逐渐流逝。

又是一次小考。

这次燕雪融的考试成绩进步了，但她的表情却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轻松。

她忍不住想去教师办公室问，她目前这样的成绩如果放在省排名中，以后大概能冲哪一条志愿的分数线。

班主任的表情也有些担心。

“现在你的成绩保持得很好，暂时还不用担心啦。”

“到了高三的时候，我们还要再系统性复习一遍的。”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你像是有点焦虑的样子？”

燕雪融摇了摇头。

她只是有些……着急。

不知道到底要走到哪个地步，才能踏上那个属于京城的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京城的大学。

不管哪一间也好。

燕雪融的内心升起了一种非常想要往前冲的感觉——

想去。

很想去京城的大学。

想……靠近无法踏足的那个世界。

仅仅只有一次。

光是窥见那一秒，也已经完全足够了。

她对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更加珍惜了起来。

原来并非所有事情，都是日常中的理所当然啊。

原来……

燕雪融终于清醒地发现他们即将要离开的事实。

不过，还没能等燕雪融出现其他行为，衡旭却忽然打破了两人当中的关系。

一天。

艳阳高照的清晨。

燕雪融还在教室里低头刷题，忽然听见旁边似乎有人在叫什么。

随机而来的，还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激动地小声讨论。

她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旁边的同桌戳了戳她的手臂：“外面有人叫你。”

做题的思绪忽然被打断，燕雪融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忽然听见同桌尖叫了一声。

“好帅！好帅啊！！”

“那个最出名的帅哥老师怎么会认识你！他在找你！”

燕雪融：“……嗯？”

因为之前的疯狂刷题。

燕雪融脑袋宕机。

她一顿一顿，眼中满是迷茫地抬起头来。

就看见衡旭一只手指在挂着塑料袋，看上去非常平静地环顾四周，视线精准锁定在了燕雪融的面前。

男人的眉眼也是紧蹙着。

四周的声音自然也能传到他的耳中。

距离衡旭最近位置上的几个同学，眼睁睁看着那个传奇似的支教老师，在视线锁定住某个人的那个瞬间。

神情很忽然就柔和了下来。

像是原本雷雨天的乌云被阳光轻轻散开。

很和煦。

燕雪融大吃一惊。

她连忙上前，又觉得周围有无数个视线在盯着她。

燕雪融小声：“你怎么来了？”

连忙带着衡旭到旁边的楼梯间位置。

“拿去。”

脚步刚站稳。

硕大的白色半透明塑料袋就晃到了燕雪融的眼前。

从那个半透的袋子里面依稀还能看到好几款不同的零食。

她愣了愣：“给我的？”

“嗯，多买了。”

燕雪融刚想伸手说太多了，男人却不容置疑地塞了进来。

“一周之内不吃完，就罚你多做一套题。”

燕雪融：“？”

她顿了顿：“……代价呢？”

燕雪融只能听见头顶上沉沉传来的笑意。

她最后回到教室，整个教室里的所有同学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