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雪融还是伸手递了过去。
反正对他们这种城里人来说,这些东西恐怕才是真不值钱的。
她站在那人的旁边。
微微一抬头,就能看见男人垂眸翻找袋子里的那些东西。
或许是男人恰恰挡在了此处的风口位置上。
燕雪融眨眨眼睛,还能看见衡旭垂落下来的额发随风飞扬的发丝。
像是一只自由的鸟。
“嗯。”
男人没有翻多久。
很快就将袋子还给了燕雪融。
“怪不得你看上去就跟吃了臭豆腐一样。”
燕雪融:“……?”
“学长,臭豆腐挺好吃的。”
衡旭回头看过来,仿佛燕雪融说好吃的不是臭豆腐,而是一些让他更无法接受的东西。
燕雪融也觉得有些好笑。
从第一面开始,眼前这个男方就像是处处与世隔绝的模样。
却不是那种褒义上的与世隔绝。
更像是在自己的内心中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墙,因为太过坚固,让他即使深处烟火人家的喧嚣当中,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与周围格格不入。
像是很讨厌周遭的一切,却又有什么让他不得不承担。
燕雪融飞快在内心驳斥自己——自以为是的揣测。
衡旭只是点了点头。
燕雪融随着男人的视线看去。
原来不知不觉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到了燕雪融的学校。
衡旭一直无言,却还是将燕雪融安全送到了宿舍附近。
她很惊诧。
燕雪融常自诩自己还算注意力不错。
第一次这样莫名分心。
连自己的宿舍楼到了都不知道。
“那个……谢谢老师?”
燕雪融试探着问:“我的宿舍楼就在这一栋。”
“几楼?”
燕雪融报了自己的房间号。
男人点点头:“嗯。”
“回去吧。”
宿舍楼其实很简陋,但反而是整个学校里维护得最好的地方。
燕雪融一直不敢轻易回头。
直到已经上二楼才敢悄悄从角落地方看下去。
却发现男人竟然还没从之前的位置离开。
衡旭还在这里等。
她心里一动。
连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跨上楼梯,回到自己的宿舍面前。
现在还是燕雪融她们学校的晚自习时间。
因此周围整栋宿舍楼都是黑色的。
燕雪融回到宿舍。
第一件事就打开了宿舍的天花板灯光。
她在自己的内心偷偷数了十秒钟。
小跑到外面走廊上。
这才看见,之前还原地等候的男人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背影,渐行渐远。
有风。
从燕雪融的旁边穿堂而过。
她好像忽然听见了什么。
好像是风。
又好像是她的心跳。
微弱,却意外。
而且十分清晰。
·
第二天。
燕雪融发现自己注意力涣散了。
就在老师上课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稍微一眨眼就已经到了下课时间。
——不知不觉的时候,她就已经分神过去。
这样的情况太明显,还不到一个上午,燕雪融的同桌神色担忧地看了过来。
“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
燕雪融愣了愣。
“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我还以为你是不是感冒了呢。”
她摇头。
到了下午,连班主任都偷偷让燕雪融来办公室一趟。
“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学校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贫困生。
班主任对他们的背景都有专门背调过,方便以后有什么能让孩子们申请的补贴,就会忍不住操心。
眼前这个女孩,也是最让他骄傲的学生之一。
明明是重组家庭,不管是孩子还是长辈的那一方都格外善良体贴,将常说的“后妈难做”相处成了亲生母女一样和睦。
更别说这孩子在学习上一直都很拼命,不仅一直保持着高排名的好成绩,还要给家里帮忙农活。
“要是家里忽然有什么困难,千万不要自己憋着啊。”
班主任面色忧愁:“你现在的成绩,读个好大学走出大山肯定没问题的,一定要保持住!”
燕雪融:“……”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师解释,她其实就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资助人的亲戚,有些惊讶?
因为这个原因分神了而已。
当然,燕雪融不会这么说出来。
她只是乖乖听班主任说完,只说自己没什么事,最近学习没睡够,所以今天才会晃神。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了昨晚见过的衡旭。
衡旭似乎也刚结束了上课。
眉宇间还绕过一层淡淡的疲惫,那双黑玉一样的眸子还是和燕雪融昨晚见过的一样。
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不过,她却忽然有种错觉。
燕雪融莫名觉得,要是能听衡旭上课,也许他会是一个意外有耐心的老师。
就像昨晚的宿舍亮灯后,才会转身离去的身影。
两人对视了一眼。
衡旭也察觉到了燕雪融的身影。
忽然挑了挑眉。
“考试考砸被叫来谈心了?”
燕雪融:“……”
上一秒的猜测,应该是她的错觉。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耐心的。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扭到旁边,仿佛不认识似地掠过男人的肩膀面前。
明明算师生,她诡异地将男人当做了自己的
男人余光看见,女孩微微鼓起来的双颊。
跟一只两边脸颊塞满坚果的松鼠一样。
“等等。”
燕雪融停下脚步。
“啧,不该叫一声‘老师好’?”
燕雪融:“?!”
她猛地回过头来,看见男人眉间含着戏谑的笑意。
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上下环顾的神情恍若在控诉“这年头怎么还会有人这么厚颜无耻”,却又想到此时两人的身份。
女孩顿了顿。
衡旭似乎觉得——小松鼠的脸颊气得更鼓了。
都快从松鼠变河豚了。
“老师好。”
燕雪融咬牙切齿。
“嗯。”
燕雪融听到这声应答。
更气了。
……
下午。
教师办公室。
“欸,昨晚那个小学妹还真加了我啊。”
程飞白的声音从旁边缓缓响起。
“怎么了?”
俞文默皱了皱眉,问:“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事情?”
“啊?”
程飞白奇怪。
“没有啊,她只加了我,还没开始说话呢。”
“嗯,可能只是还没开始暴露吧。”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