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温和一笑:“你如何知道昨日若是刘婧在家中待着就不会有事?”
“这……她,她不是死在花轿中……”
“她是死在花轿中,却未必因为花轿而死。”江不系歪着头看他。
钱礼仁不知所措地看向钱天增。
江不系又忽地笑出声:“我就这么一说,钱公子不必多想,你昨日并未与新娘子有过接触,哪里能知道刘姑娘的死因究竟为何,好了,”他起身,“该问的都问了,就此告辞。”
江不系随意地拱了拱手,与贺文章迈步离开。
“大人……”
“哦,对了,”江不系扭头,“我们随时还会再来问话,跟你那位管家说说,开门就开门,只开一条缝从门缝里看人是个什么意思,着实不像话。”
说完,手一背,大摇大摆出了门。
贺文章跟在一旁:“小侯爷可信钱家人的话?”
江不系摸摸耳朵:“钱天增说的倒不像假话,不过钱礼仁就……”
“嗯,”贺文章点头,“面上看着是在恸哭,却毫无悲痛之色。”
江不系:“也不奇怪,又没成亲,两人怕是连面都没见过,何来的悲痛之色,可未免被人说无情,总要哭一哭做做样子。”
贺文章冷哼,把未进门的新娘子晾在门口,钱家人还怕被人议论无情吗?
江不系像是看穿了贺文章的想法:“钱家人无情,钱公子却要博个好名声,否则,日后哪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不过你说,钱家人可知晓刘姑娘与她那位表哥的事?”
……
两人一路说,一路回了府衙,在门口正碰到从刘家回来的崔拂雪。
江不系左右看了看:“小丫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阿芦不愿来府衙,我便让她回秦淮炊烟了,可问出什么没有?”
进了屋,三人在圆桌边相对而坐,将各自问到的都说了一遍。
“果真是为了冲喜,”崔拂雪一拍桌子,“将刘家人蒙在鼓里,钱家人还真是心思恶毒。”
江不系端着茶盏:“照拂雪这么说,其实刘婧早前身子便出了问题,老贺会不会与死因有关?”
贺文章想了半晌:“可不论是不是之前身子便出了问题,下官怎么也想不出窒息致死为何是死者那个模样。”
“也是。”江不系摩挲着下巴沉思。
想不出来索性不想,江不系伸个懒腰站起来:“前儿瞧见街角开了家面条摊,路过时闻起来颇香,走,去尝个鲜。”
崔拂雪来不及拦,江不系已经窜了出去。
贺文章与崔拂雪对视了一眼,这小侯爷一会儿该会后悔吧……
江不系站在面条摊前,眨巴眼睛看着眼前的两口大锅:“这……这里面是何物?”
“公子没吃过?”摊主热情地介绍,“这锅里面是卤猪蹄儿,这锅是卤猪下水。”
“猪蹄儿?猪,下水?这……”
“一看公子就是贵人,所谓猪下水就是心肝脾肺肾肠一类没人吃的东西。”
江不系张大了嘴:“这能吃?”
“能吃,好吃着呢,公子尝尝?”
江不系表情变幻莫测地正想打退堂鼓,贺文章赶来,冲着摊主道:“来碗卤猪下水拌面,崔娘子要什么?”
崔拂雪:“我要卤猪蹄面。”
“好嘞,马上就来。”
江不系眼睁睁看着两人在一旁的矮桌边坐下,惊恐道:“你们俩当真要吃这个?”
“嗯,”崔拂雪抽出帕子擦筷子,“不是小侯爷说的尝个鲜,小侯爷,记得付钱。”
江不系吞咽了一口,一咬牙:“老板,再加一碗卤猪下水拌面,我倒要看看,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味儿。”
面上桌,江不系闻了一鼻子,说不上难闻,却也绝不是食材该有的香气。
他还在犹豫,贺文章已经挑起一筷子放进嘴里,一口下肚,连连点头。
再看崔拂雪也吃的津津有味。
江不系心一横,学着贺文章的样子挑起面条……居然意外的……好吃。
“我小看猪下水,拂雪,秦淮炊烟怎么不做这个?”江不系连着吃了几口。
崔拂雪白了他一眼:“来秦淮炊烟吃饭的无不是有身份的人,你让他们吃这些?我还要不要留住客人了,不过,”她眼珠子一转,戏谑道,“小侯爷,既然猪下水都吃了,赶明儿,再去试一试旺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