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若令爱因病暴毙死状绝无可能这般平静,甚至面露微笑,我曾经办过一案,死者亦是面带笑容,他们是中了一种名为鬼笔鹅膏菌的毒,虽我不知刘姑娘是否也是中了此毒,却敢说,令爱绝不是因病而亡。”
刘松岩整个人一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大,大人是说,有人谋害了小女?”
江不系将腰牌别回腰间:“不敢说,不过查一查总没坏处不是。”
刘松岩看了眼花轿,又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夫人,一咬牙:“好,查,便有劳大人了。”
江不系摆摆手:“好说,职责所在。”
他招了招手,几名随后赶到的衙役到花轿前,替换了刘家的下人,将花轿抬起。
江不系:“刘老爷先带夫人回去,麻烦刘老爷将一干人等都留在府中,随后应天府会来问话。”
说完,与崔拂雪一同离开。
贺文章接到消息本想去现场,江不系已经带着人回了府衙。
“老贺,验尸。”
“是,小侯爷。”
贺文章没做任何耽搁,立刻开始着手验尸。
刘婧躺在验尸台上,贺文章诧异地看着她的嫁衣,袖口、领缘和裙摆处那些形态奇异的毒虫与怪鸟图案十分扎眼。
他一边检查嫁衣是否完好,一边自言自语,怎么会有人在嫁衣上绣如此诡异的纹样。
与此同时,江不系和崔拂雪正在向王知权汇报刘婧暴毙的大致情况。
王知权摸着下巴:“刘、钱两家都是金陵富户,原两家联姻就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那些个布商,都在担心金陵的布匹生意被两家垄断,你们说,会不会有人为了不让两家联姻制造了刘姑娘的死亡?”
江不系“嗯”了声:“今儿在秦淮炊烟我也听说了,不无可能,布匹商人虽多,能接触到两家的人也就那么一些,都可以一查。”
崔拂雪:“刘婧身边的人以及钱睿辰身边的人也都要查上一查,情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知权赞同地点头:“崔娘子思虑周全,本府这便派人去查。”
去刘府问话还需等贺文章的验尸结果。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贺文章过来。
江不系忙上前两步问:“查出什么了?可是被人杀害?”
贺文章摇头:“并未查验出被害的迹象。”
江不系不可置信地问:“什么?不是他杀?”
贺文章缓缓道:“刘姑娘身上没有任何明显外伤,如击打、勒痕、针孔一类,口唇、指甲无青紫发黑、瞳孔没有异常,银针探喉亦未变黑,更无致命伤,以下官之见,只能判断为突然恶疾。”
江不系:“何种恶疾能令死者面带微笑而亡?又又何种恶疾能让死者死状如此平静?”
“这……”贺文章也无法解释,“恕下官见识浅薄,无从而知。”
江不系:“所以,这绝不可能是突发恶疾,老贺,你再去验一验。”
贺文章:“那……可否剖尸?”
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刘家又是大户,贺文章谨慎地问。
江不系想了想,坚定道:“剖,刘家那边,我来解决。”
饶是江不系当时让衙役驱赶了围观的百姓,可不多时,坊间还是有流言开始疯传。
一说那嫁衣上的虫鸟被下了蛊,吸走了新娘的魂魄,又一说那些虫鸟图案实为招邪,冲撞了新娘;更有甚者,联系刘家近年生意兴隆言说是否得罪了“巫蛊”之人。
外出归来的衙役将在坊间听说的一一道出:“百姓们笃定刘家姑娘是中了巫蛊之术,叫什么嫁衣蛊。”
“一派胡言,”不等江不系和崔拂雪开口,王知权一拍桌子怒道:“什么巫蛊之术,简直就是危言耸听,待本府查到是谁在外面引起恐慌非好好惩治不可。”
崔拂雪:“可知这些话都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是一名喜娘,”衙役道,“送嫁时有名喜娘,看到刘姑娘的尸首后便跑了,到处说刘姑娘被人下了蛊。”
王知权喝道:“去,马上将人带到府衙,本府倒要好好问问,哪里来的巫蛊之术。”
崔拂雪叫住正欲出门的衙役:“等等,你方才说什么?嫁衣上的虫鸟图案?嫁衣上如何会有虫鸟图案?”
“这,”衙役挠头:“属下也不知道,外面就是这么说的。”
适才花轿内香气冲鼻,崔拂雪和江不系又都被新娘脸上的表情所吸引,还真没注意嫁衣上的花样。
江不系道:“来人,去停尸房,将嫁衣……算了,我自己去,拂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