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想了想,直接吩咐去了秦淮炊烟。
崔拂雪也刚回来没一会儿,见两人带了沈浪回来,丝毫没有表现出吃惊,直接开了二楼最里面一间雅间给三人。
这间雅间不与其他雅间想通,独立,且隔音,里面只要不是大喊大嚷,外面一般听不到,是专为了要谈私密事的客人所准备,王知权宴请时也常订这一间。
江不系低语:“简单上些吃喝便可,你要不要一起来听?”
崔拂雪摇头:“不了,我瞧他神色紧张,人太多不好,回头你说与我也一样。”
江不系点头,跟着进了雅间。
沈浪果然神情紧绷,直直地坐在椅子里,没有靠在椅背上。
待崔拂雪上了茶点,说了声“各位慢用”,再退出去后,沈浪才开口:“你们为何要查我爹当年的死因?”
江不系歪着头看他:“这么说来,你对你爹的死因心中存疑?”
沈浪紧咬后槽牙,半晌一点头:“那时我还小,不过十来岁,但是,我并非没有感觉。”
江不系给他倒了杯茶,往后靠在椅背上,轻松道:“说来听听。”
沈浪捏着拳,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你们先回答我,为何要查当年的案子。”
贺文章:“府衙卷宗里记载杀害你爹的与杀害工部官员一家的是同一伙人,但是,语焉不详,这不正常,十五年前那七人被赶出漕帮,之后你爹与工部官员被害,你可知,那工部官员是何职?”
沈浪摇头。
“是工部都水司主事,一前一后,都与水有关,偏偏案子查的不清不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沈浪抬起头:“可你们更觉得,与如今这七人之死有关,对不对?”
贺文章诚恳答:“是。”
沈浪:“那你们……可以还我爹一个公道吗?”
贺文章很实在:“我也不知道,也不能保证,但是,我们会尽全力。”
沈浪看着贺文章的眼睛,贺文章不躲不闪。
半晌,沈浪道:“贺叔,我信你。”
江不系松了口气。
沈浪:“我记得我爹出事前有阵子,经常早出晚归,他平时爱说爱笑,不怎么爱喝酒的人,那段时间在家的时候却常常独自一人发呆,时不时喝上几杯,我问他怎么了,他就说干活累,喝了酒好睡觉。”
“那天,他说去上工,可我明明记得那天该他休息,我本想央他带我去吃好吃的,他答应了我久,可转眼他就出了门,我追出去,发现他根本没完码头那边去。”
江不系问:“他去了哪里?”
沈浪:“我记不太清了,小时候不太认路,跟着他七拐八绕地走了许久才在一处宅子面前停下,那宅子虽看起来没有多气派,却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住得起的,我不知道爹何时认识了不一般的人物。”
“我进不去,就在外面等着,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就等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趴在我爹背上,爹没说话,也没责骂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心情非常差,回家以后,他把我叫进屋,对我说了王奇他们七人的事。”
江不系:“他们的事是你爹告诉你的?”
“那时候我根本不明白爹为什么好好地跟我说这些,但是他一再嘱咐我,此事不许对外说与任何人,包括漕帮里的人,他只说不能说,却未说为何不能说。”
“直到我十五岁时也进了漕帮,知道了漕帮的规矩,才懂了为何。”
江不系问:“那个时候王奇他们早已被逐出了漕帮。”
“这……”沈浪愣了愣,“如今想来,爹跟我说王奇几人所为时,他们还没有被逐出漕帮,他们被赶走是在几日后,而他们被逐出漕帮没多久,我爹便出了事。”
“我爹的死,是不是与他们被逐出漕帮有关?是不是他们以为我爹告了密才害死了他?”
江不系:“没那么简单,他们被逐出漕帮是不是你爹告密先不说,与你爹同一晚死的还有工部都水司主事一家,这才是关键。”
“工部都水司主事?”沈浪喃喃自语,“赵,主事?”
江不系猛地一抬眼皮:“你方才说什么?”
“赵主事?”
“你如何知道前任工部都水司主事姓赵?”
沈浪也愣住了,磕巴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那天跟着我爹去那间宅子时,他敲门后有人开门,我好像听见我爹喊了声赵主事,我还以为他叫的是那人的名字……”
江不系和贺文章互看了一眼,想不到在这儿找到案子的转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