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拂雪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江不系猛地醒过神:“怎,怎么了?”
“想什么这样入神?问你晚上吃什么?”
听到吃,江不系咧开嘴,还没开口,又被崔拂雪截住:“欸,先说好,你身上的伤尚未痊愈,昨日又饮了酒,今晚只能吃些清淡的,最多,加一碗黑鱼汤,补伤口的。”
江不系“啊?”了一声,撅着嘴,满心的不痛快。
崔拂雪笑道:“等你伤好了,我亲自下厨,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成吗?”
江不系这才算满意。
晚上回秦淮炊烟,崔拂雪叫厨房蒸了蛋羹,烧了黑鱼汤,又煮了碗瘦肉小米粥,最后还切了盘苹果。
清淡是清淡了些,好在味道足够鲜美,江不系倒也勉强接受。
吃了饭,两人慢悠悠晃回家,崔拂雪一边给江不系换药,一边道:“小侯爷……”
“打住,”江不系不满地撇撇嘴,“能不能不要总是小侯爷,小侯爷的叫,我不是什么侯爷,那是那些人抬举我,你也跟着,叫的多生分。”
崔拂雪笑得狡黠:“那叫什么?江公子?不系兄?还是主事大人?”
江不系突然想起昨夜梦里,崔拂雪轻柔地在他耳边唤“随舟”。
喉头上下一滚,他强装不经意道:“我有表字。”
崔拂雪愣了愣,想起来了,好像之前听那位刑部堂官甄大人叫过。
叫什么来着?
崔拂雪偷看了江不系一眼,还好,他还没发现自己没想起来。
脑子疯狂思索,哪个案子来着,是司正秀的案子,好像是什么舟,对了,随舟。
“随舟?”崔拂雪脱口而出。
江不系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才对,往后就这么叫。”
崔拂雪动动眉头:“那不成,在外面,还是得叫小侯爷,府台大人都这么叫你,我若直接唤表字,别人看来太失礼了。”
“好吧,”江不系妥协,“听你的。”
江不系伤口好的快,已经开始结痂,未免粘黏裹伤口的纱布,厚涂了药膏。
崔拂雪边裹边说:“你说,今日这七名死者会不会都与水有关?可八卦阵又是何意?难不成还与奇门遁甲有关?”
“也不一定,”江不系抬了抬胳膊,让崔拂雪好绑些,“八卦有降魔杀敌之用,也许,凶手想震慑什么人。”
崔拂雪点头:“有道理,好了,胳膊动动看。”
江不系微微动了动肩头,还是疼。
“没那么快能好,且得几日,忍着些。”
江不系“嗯”了声:“我倒是觉得,将七人都抛在河里,还做出逆流而上的诡状,这七人,或者凶手,可能与河有关。”
“漕工?还是船户?”
“不好说,明日,咱们也去其中一家探探,自己摸的底更有数。”
“行,”崔拂雪收拾了桌上的纱布药酒,“那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来叫你。”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这,这就走了?”江不系喊道。
崔拂雪扭头:“还有事?”
江不系张了张嘴:“那个……”
“喵。”院子里有猫叫。
江不系找到了留下崔拂雪的由头:“对了,我喂了只猫,想不想看?”
“猫?在哪里?”
江不系冲外叫了声:“黑点,进来。”
一只通体雪白,只有额间一点黑的猫,不徐不疾地进屋,看见崔拂雪停了停脚步,抬头看了她两眼,“喵”地叫了一声,不见外地过去蹭她的衣角。
“嘿,小畜生,到底是谁喂你的?”
崔拂雪剐了他一眼:“那还愣着,快去拿吃的。”
江不系得令,屁颠儿屁颠儿地去厨房拿吃的。
黑点好像一样就看穿了这个家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围着崔拂雪前前后后地转悠。
气得江不系想将它丢出门外,被崔拂雪一个眼神喝止。
更过分的是,吃完了肉,黑点竟然跟着崔拂雪回了隔壁。
“白眼儿狼,”江不系骂道,“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儿狼。”
院子那头传来崔拂雪的声音:“随舟,还不睡?明儿早上还想不想早起了?”
一声“随舟”叫酥了江不系的骨头,什么不满,什么忘恩负义,全部抛到脑后。
他朗声回道:“得令,这就去睡,拂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