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九月四号,在此之前一人一鬼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肖洵和魏子知要来了。
一大早两个人正睡着,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林成许皱眉接通电话,肖洵的声音直接冒出来,“许!哥!我们要来了!今天中午就能到!火速迎接啊!”
“嘟——”
电话挂断。
林成许默了默,把手机放回小木桌上,替又睡着的人往上拉了拉被子。
昨晚医馆太忙他们就没回家,偏房的东西也才搬了一半,顺便就在这边住下了。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白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谁啊?”
“肖洵。”林成许回答。
“啊,肖洵。”祁承又拽被子把自己盖住。几秒,再次探出头,有些不可思议,“肖洵?”
林成许被他男朋友这样子逗笑,点头,“他和魏子知要来了,咱们怎么办啊。”
祁承一点没看出来他着急,愣愣地坐起身,揉着额头,“直接告诉他们?会被吓到吧……”
“嗯。”林成许也觉得会。他抬手替人拢了拢睡开扣的睡衣,遮住了细密的吻痕,撇开视线,脸莫名有些发热。
“你想办法吧,我好困。”祁承又扑进他怀里,头搁在他肩膀上闭着眼,怂了怂鼻子,又睁开,“饿了。”
林成许:“……”
…………
“林成许,以后你醒了就走开,别再勾引我了。”
卫生间里,某只吸血鬼满心不快地刷着牙嘟囔道,手用力撑着洗手池。
林成许觉得冤。谁勾引谁。
他上前把人圈在自己怀里,替他揽了揽衣服,遮住新的吻痕,“他们要在这里住几天,一会儿哥哥送你回家。”
祁承皱了下眉,漱了口扭身,捧起他热乎乎的脸,“那我不是要好久都见不到你了?”
本来就热的脸现在更热了。
林成许垂眸,又抬眼,“那不如直接告诉他们?”
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了。
祁承撇了撇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再说,我先回去补觉。”
“…敷衍。”
“啧。”
…………
“祁宝…”坐在回家的车上,司舟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躺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小鬼,“那个多了伤身体啊。”
祁承眨眨眼,调整座位坐起来,好奇地看着他,“哪个多了伤身体?”
司舟默了默,摇头想笑,伸手抓乱他的白头发,“我胡说的。”
吸血鬼应该是例外。
“好吧。”祁承也没再问,又把座位调了回去,懒懒闭上眼,“我还有可能复活吗?”
“毫无可能。”
“……”
-
午间的时候,肖洵和魏子知来到医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新换的门、以及新置办的摇椅。
肖洵难得放了几天假,回莞京待了几天就想着和魏子知一起来看看林成许,顺便说服他在昫阳逛逛。
比起四年前两个人都成熟了不少,但发型还是没变,一个小卷毛,一个三七分,个子不分上下。
这四年他们一有长假就回来陪陪林成许,主要还是害怕他再想不开干点什么危险的事。
不过两个人都感觉今年有些不同。
林成许到底在看着手机笑什么啊!
[lcx]:他们来了
[很腻歪的男朋友]:好的
[很腻歪的男朋友]:[图片]
[很腻歪的男朋友]:我的衣服呢
[lcx]:好的
[很腻歪的男朋友]:?
备注是某个人类某天早上换的,因为他发现他男朋友实在是太腻歪了,又腻歪又黏人。
图片内容是衣柜。他前天早上顺手把他最喜欢的一件衬衫穿走了,没想到这只吸血鬼现在才发现。
肖洵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摇椅上,捞起蒲扇摇来摇去,“我跟你们说,这警校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那帮室友全铁人,不对,全机器人。一天到晚的可累死我了……”
魏子知也懒散地摇着扇子,“莞大也贼累。啧,你们说我是当数学老师还是体育老师?”
林成许关了手机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顺手摩挲着戒指上的小钻,“你喜欢哪个?”
肖洵一下子坐起来,“必须是体育老师啊,数学老师更累。”
魏子知咂咂嘴,“说不上来喜欢哪个……哎呀再说吧,在家看店也行。”
“你可拉倒吧,上四年大学在家看店?”肖洵白了他一眼,又突然俯身看着林成许,一脸探究,“许哥啊……”
林成许莫名慌了一瞬,这才想起来不能让他们看见戒指,右手握住左手,慢慢把戒指褪了下来,“怎么了?”
魏子知也跟着肖洵俯身,摸着下巴打量着他,“啧…你比过年那会儿气色好多了,快来林大夫,给我把个脉。”
肖洵率先坐在看病的座位上,把手搁上去,“我先来我先来!”
林成许默了默,把戒指塞进裤兜里,庆幸他们没有发现自己不对劲。
但马上他就要不对劲了。
祁承怎么来了!
某只吸血鬼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又是墨镜又是帽子,踩着铃铛声走进来,轻车熟路地捞了一个凳子坐在一边。
肖洵看了他一眼,完全没认出来,小声对林成许说,“你先给他看吧,我不着急。”
魏子知点头,“一会儿先给我看。”
“你滚。”
“你想打架?”
“我靠来!”
林成许默了默,只能点头,轻咳一声,示意祁承坐过来,耳朵莫名有些发热。
他做什么?
被发现了怎么办?
祁承全然不慌,懒懒靠坐在椅子上,刻意伸出左手,看了一眼他的左手。
林成许轻摇了下头,摸上他的手腕,依旧冰冰凉凉的,还冒着冷气,刚刚的燥热瞬间被驱散。
“承儿?你不是回家了嘛!”顾迁逛逛悠悠从后院冒出来,看见祁承喊道。
林成许和祁承瞬间僵住,显然都把这茬忘了。肖洵和魏子知也都好奇地来回看,以为叫的是林成许的成。
“呀,你俩啥时候来的啊,也不说先来看看你爷爷我!”顾迁也看到肖洵和魏子知,一屁股坐在摇椅上,捞过一个扇子扇。
两个人和他问好。
林成许急忙接上刚刚的话,“您听错了…我没说回家。”
顾迁一摆手,看向悄咪咪要溜的某只吸血鬼,“谁说你了,我说你小男朋友呢,承儿!干啥去啊?”
肖洵和魏子知猛地瞪大眼睛,两个人一起站起身把林成许拽到一边。
肖洵一脸震惊,嘴张得老大,“许哥……”
魏子知也满脸不可思议,看了一眼某只吸血鬼逃跑的方向,一脸纠结,“你…你又谈恋爱了?”
“咋可能啊!”顾迁又溜达过来,拿扇子磕了磕林成许的后背,“他不就那一个对象嘛。”
“白头发,”说着,顾爷爷伸手抓了抓自己的白头发,又拿扇子点了点祁承消失的方向,“长得可漂亮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嘛?这都不知道?”
林成许沉默。
肖洵和魏子知脸色极为难看地对视一眼,一致认为是林成许找了“替身”。
这是什么白月光替身的诡异戏码啊!
两个人的表情比吃了酸糖又咽了苦瓜还丰富。
顾迁“啧”了一声,还以为林成许不好意思了,给人拍了一个踉跄,“都要结婚了还不好意思啥!给他俩看看你们那戒指,我去找他去,这死孩子跑可快了。”
肖洵:o口o!!!
魏子知:O口O!!!
林成许:“…………”
-
偏院的小石桌上,林成许和祁承坐在一起,桌下的手紧紧握着,莫名都有些紧张。
对面,肖洵和魏子知还沉浸在好朋友“死而复生”的震惊中没缓过来。
这比白月光替身的戏码还诡异。
肖洵手都抖了,看了一眼林成许,咽了咽口水,戳了戳祁承的胳膊。
“啊!”
三个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祁承瘪着嘴,松开桌下热乎乎的手,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看自己白得反光的胳膊,“真的,不是假的。”
他又拍了拍,看向四周,试图寻找些东西给好朋友们证明自己是“活的”。
魏子知还淡定一些,比起震惊,更多的可能是惊喜,但还有些不解。
俩人现在脑子里跟毛线团似的。
祁承和林成许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决定趁此机会直接摊牌。
某只吸血鬼难免有些紧张,害怕倒是没那么害怕,毕竟刚刚肖洵和魏子知误会林成许又谈恋爱了的时候一顿给他说教。
不愧是他们的好朋友,果然靠谱。
他伸出手心,示意两个人看过来。
肖洵和魏子知一齐倾身,不解、但还是仔细看着他毫无血色的手,另一只苍白的手覆上去,轻而易举就划破了手心,然后,两厘米都渗出血的伤口一秒就愈合了。
肖洵:o口o!!!
魏子知:O口O!!!
“啊——!”
肖洵差点直接晕过去,捏着人中艰难坐直身子,看着那只毫无瑕疵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小祁……别吓我行吗……你到底是活的死的啊?”
魏子知依旧比他淡定一些,这一瞬间把所有除了人类的“非人类生物”都过了一遍,但还是没找出答案。
某只吸血鬼热衷于逗胆小的人类玩,唤出尖牙,指给两个人看,“猜猜,猜对了我就不吃你们。”
肖洵:“!!!”
魏子知:“!?”
林成许:“……”
两个本来以为来度假莫名其妙变成“渡劫”的人很慌。
“啥啊……你不会是鬼吧?”肖洵颤颤巍巍开口,看了一眼无比淡定的林成许,哭丧张脸去拽他的胳膊,“许哥,到底咋回事啊!”
祁承绷着张脸憋笑,揽上林成许的肩,把他往怀里带,神秘兮兮地摇头,“他已经不是林成许了。”
“啊!!!”
魏子知揉了揉耳朵,皱眉,看着祁承白皙皙的脸,和那双红色眼睛,抿唇,试探性说出三个字:“……吸血鬼?”
祁承笑眯眯地点头,起身,舌尖抵了抵尖牙,“猜对了。那我就要吃掉肖洵同学了。”
肖洵:“X—X”
林成许叹了口气,把人拽回来坐下,“他真的会吓到。”
肖洵爬起来,腿都软了,看着祁承,闭了闭眼,又看向林成许,“到底咋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