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是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原因呢？

还没等他深思，卡卡的声音又响起来，“刚在楼下，约瑟夫还说希望能当我的经纪人。”

“约瑟夫？他人不错，不过说实话，SEM公司不是专门做足球经纪的，商业开发方面他有资源，但在俱乐部之间的角力上，他差点意思。”托尔斟酌着开口，“当然这话你别跟他说，我不想被掐死。”

“门德斯豪尔赫也给我打过电话。”

“克里斯的经纪人？”托尔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来人身份。

“嗯，拉伊奥拉也特意发来了消息，这段时间不少经纪人都主动过来联系我了。” 卡卡说着近来的近况。

“哦豁，可怜的约瑟夫，他的竞争者越来越多了。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还没拿定主意，这群人个个言辞恳切，把未来规划说得天花乱坠，反倒让我越发犹豫。” 卡卡在牛奶瓶盖上划着圈，又轻声补充，“我爸爸还跟我说，打算辞掉工作，专门来做我的经纪人。”

卡卡暗自思忖，博斯克的想法也不难理解，南美总有些吸血鬼经纪人，爸爸难免有所耳闻，总想着事事为自己亲自把关。但卡卡也很迟疑，毕竟自己有些不便言说的想法不能让家里知道。

“博斯克叔叔啊，”托尔看向卡卡，“经纪人关乎往后职业生涯的走向，要好好斟酌，不能仓促决定。那你对于挑选经纪人，有没有什么要求？”

“我其实没什么苛刻的条件，你最清楚我，我从头到尾只想安安心心踢球。” 卡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托尔极少听见的迟疑，“他们来找我商谈，开口闭口全都是俱乐部合同、薪资奖金、商业代言这些事情。我不是不在意这些东西，只是这些从来都不是我最看重的。”

托尔安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只低低应了一声，耐心陪着他倾诉心事。

“我太了解自己了，正因为这些事情对我不是最重要的，面对利益谈判的时候总是容易让步。” 卡卡缓缓道出内心的顾虑，“所以我需要一个行事强硬的经纪人，能在谈判桌上为我争取该有的一切；可我又不想被场外杂事扰乱心态，一心专注赛场，他又必须处事圆滑，妥善协调好我和俱乐部、教练组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足够熟悉整个欧洲足球市场，毕竟……”

话说到此处，卡卡稍稍停顿，把后半句未说完的话悄悄咽了回去。

托尔心思通透，话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大半：“这么说来，其实你心里有人选了。”

其实托尔早前一直暗自担心，卡卡会顺着南美球员的惯例，直接让博斯克叔叔出任自己的经纪人。

并非是觉得博斯克叔叔不够好，只是长辈半辈子过的都是寻常日子，骤然舍弃原有的生活，踏入全然陌生的足坛经纪行业，要周旋各方人情利益，实在太过勉强辛苦。而以卡卡的性格，如果博斯克叔叔坚持，他极有可能不会反对这件事。

“嗯。”原本还摇摆不定、心绪纷乱的卡卡，在和托尔一番畅谈过后，心底的想法彻底笃定下来。

托尔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是谁。心里那根被拨动的弦又颤了一下。

卡卡那么想来英超，原因又不好说出口，还不想让博斯克叔叔当经纪人……

晚上，托尔在他2米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丝毫没有睡意。

他一直在想那个问题：卡卡为什么非来英超不可？

反正换做是他，他是不会为了好朋友放弃更好的前程的。当然，如果是卡卡，他可以，毕竟他对卡卡不是纯粹的朋友之情兄弟之谊。

难道卡卡也喜欢我？不不不，卡卡应该不会。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卡卡不喜欢你呢？他在英国唯一的牵绊就是你啊。难道英超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一跃超过意甲成为更辉煌的联赛了？

托尔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打得他在床上滚来滚去，从床头翻滚到床尾。

“呼！”实在睡不着，托尔蹭地坐起来，也不管现在是凌晨2点，拿起手机就给阿什利发去短信：阿什利，如果豪门俱乐部承诺你主力的位置，你会为了我留在阿森纳么？

不出两分钟，“叮”的一声，手机收到了回信，打开看果然是阿什利的信息，

“你是喝多了么？在哪里，要不要我去接你。”

“没喝，在家，再见。”给阿什利发完信息，托尔直直往下躺，身体跟床接触发出砰的一声。

“不正面回复就是拒绝，我就知道阿什利绝对一秒不带犹豫直奔前程而去，我压根不会出现在他的参考项上。纯友谊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才对吧？”托尔还在想着，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被厚重窗帘遮挡的窗外，明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