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已经快到六点了，叶不凡到金勋子的办公室的时候，金勋子手里拿着手机，无神地靠在椅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原来金勋子还是会困的，他还以为SC的人晚上都不用睡觉呢。这个时段，确实是库房最冷清的时候了。
老大爷的洒水壶孤零零的，前台小姐盖着薄毯，屏幕上还放着没有暂停的综艺节目，趴着睡着了，健身房也没有其他声音。清晨比起夜晚更像夜晚。
“贤宇！你终于回来了！”叶不凡马上就被抱住了。
“一晚上都没睡觉吗？困不困。”
金勋子趴在他身上，“要一起睡。”
叶不凡精神也有点疲惫了，只是这个时间点还是比较尴尬，等现在和金勋子一起回家之后差不多六点半，八点钟需要发消息，也睡不尽兴。
“吃了早饭再睡吧。”他拍了拍金勋子，扶着金勋子上了车。
车上金勋子要睡不睡，到家之后就一下子倒在地上了。叶不凡拖着他沉重的身子上了床，金勋子应该没有精力吃早餐了。
于是叶不凡给自己做了早餐，再洗了个澡。终于熬到了八点，发完消息后就躺在了金勋子旁。
金勋子睡着了闻着他的味就抱过来了，窗帘很遮光，叶不凡闭上了眼。
他是被金勋子摇醒的，准确说来不是摇醒，金勋子趴在他身上，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还没休息够的叶不凡沉重地翻了个身，金勋子马上就跟着他挪过去了。无论往哪边，过不了两秒，就会迎接来金勋子，要么是柔软的唇，要么是毛乎乎的头发，刺得他鼻子发痒。
“唔……”
终于不得不睁开了眼，金勋子眨了眨眼，高兴继续在他脖颈蹭，“贤宇。”
叶不凡这才看清，金勋子正跨在他身上，手摸着某部位活动着。
“……”
“贤宇，我饿了。”
叶不凡听不懂，“饿了就去吃饭，我来做。”
“你帮我做嘛？”
“现在就去帮勋子做饭。”叶不凡准备起身，被子一掀，又被金勋子缠上了。
这些小朋友精力真好啊，叶不凡再一次感叹。
事后，叶不凡对着镜子，有些哀愁地看着被金勋子抓出来的，咬出来的东西。有些见血了，感觉见李宰赫的时候也好不了。
那也没办法了。
饭吃到一半，尹室长的电话就打来了。告诉金勋子晚上需要去参加一个饭局，是和警署署长全时宪的。
毕竟之后免不了合作，无论是抓人，还是放人方面。
因为警署主要打交道对象是金勋子，所以他必须得参加。
“没有爸爸吗？”金勋子在这些事上对金宗洙有着明显的依赖，“那我该怎么做，有没有什么事不能吃的？”
尹室长的回应是，“就算这次会长大人陪小少爷去，之后也不会每次都有时间的。小少爷自己看着来就好。”
“就去吃顿饭就可以了是吧？”
得到肯定回答后的金勋子并没有满意，挂掉电话后不知所措，“到底该怎么吃饭，站着吃还是坐着吃？”
“我想应该是坐着吃的。”
“贤宇教教我。”
叶不凡刚坐下，金勋子就把他抱到自己腿上了，“可以把贤宇带去吗？这样坐着吃。”
“可以坐着一边做一边吃。”叶不凡冷漠回应。
“嘿嘿。”
……
昨天和他一起的同事下午的时候都没见到人影，应该都在休息。
崔律谦和他身边的人倒是难得一见。
他们的工作也不算轻松，从那有些疲惫的神情中就能看得出。
“只是之前的空档期闲得太久，等过一段时间就正常了。”崔律谦也没在意他之前的行为，无所谓道，“你们的进展还行吧？”
“哈，现在只是个开始。”他留下这个话，带上拳击手套，就又去健身房扎着了。
和GA，FT为敌的不止是叶不凡所在的部门，也不仅仅是金宗洙，而是整个SC上上下下，包括了金海元负责的领域。
有过之前经历的老人给这两年才来的人说着上次的惨状。
上次的导火索是一次商战。
结局也有人死亡，有人残疾。SC会给他们一大笔抚恤金。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依然愿意留在这里。
留下来的有为了钱的，有追寻刺激血性的，也有单纯当作一份普通工作的。总之，千奇百怪的理由，和聚集于此的人们。
“小少爷就是那个时候真正让人信服的。”
“他天性残忍，对于我们这行的来说，他是上天派来的领头人。”
“我们喜欢着他也害怕着他。”
“毕竟我们再怎么模仿无情，也会被什么阻止着。要么显得浮夸，要么为极端而走上极端。”
在他们的描述中，三年前和K的最后一次对抗中，无论是GA的人，还是SC的人，都带着愤怒和高涨的热情。
但这些原始的热烈情绪，只是在一刻就被本能的恐惧所浇灭。
那一刻，尖叫哀鸣声惊起飞鸟，所有的人都看向这道熟悉的，常年暴戾的声音来源。K半跪在地，手死死捂住脸，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金勋子的白衬衣被血染红，站在他面前，手上拿着一颗眼珠。
他认真端详了一会儿，丢在脚下踩碎掉了。
这个场景仍然让他们记忆犹新。
成为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因为金勋子生来就没有成为神的资格，无情无义者理解不了世人，也因此免遭痛苦。
叶不凡也问了金勋子关于三年前的事。
但是很明显，这些都不在金勋子的记忆范围，除了个别印象深刻的，比如说变态的K。
还有“我有贤宇三年前的照片，和现在变化好大，贤宇要不要看看我三年前的样子。”
甚至叶不凡在金勋子翻出来的照片中看到了三年前的郑时雨，被黑笔涂满了脸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毕竟林贤宇不可能自己拍照片。
至于三年前的金勋子，才高中毕业，步入大学校园。一身白衬衣，笑得和现在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加青涩，脸上的婴儿肥更多。
看到这里，叶不凡戳了戳金勋子的大笑脸，又在三年前的金勋子脸上亲亲一吻。
“都很英俊。”
金勋子把一旁的郑时雨撕掉，把英俊的金勋子贴上去了。
叶不凡看了看郑时雨的照片碎片，继续和金勋子聊天了。又在临近四点的时候去了卫生间，给李宰赫打了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没有任何的声音，两边都安静的环境下，他们就这样沉默着。
最后叶不凡低声说了一句，“下午好，阁下。”
沙沙的翻阅声响起，电话挂断了。
叶不凡笑了笑，走出卫生间。
……
晚上的饭局他要和金勋子一起去，因为没有什么理由不去。
于是他，金勋子和尹室长又久违地坐上了同一辆车。
“爸爸有没有说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金勋子又问尹室长。
“您看着办就是。”
那就是要交代好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还是要走一个流程。
结果到了饭点的时候，发现除了全时宪外，还有一个熟悉的女生，打扮正式，香水味淡淡。
全素珍看到他，愣了许久，然后冷冷地笑了笑。
叶不凡挠挠头。
他看到全素珍的第一反应是当时闹得那么大，金勋子既然查过他以前的事，会不知道吗？
金勋子盯着全素珍看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叶不凡也拿捏不准。
索性跟在他身后全心全意地当个安静的保镖。
全时宪人虽中年，略微发福，野心还没有被酒精浸没，眼神半浑浊。他带着的穿着高级警察制服的人站在了门口，叶不凡犹豫的时候，被金勋子拉进去了。
“好久不见，金代理。”
豪华包厢内，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各式食物，高脚杯中是暗色红酒，金勋子尹室长，全时宪全素珍几人就坐。
叶不凡和金勋子在尹室长面前还是不约而同地给金宗洙面子，如果真的只有全氏父女的话，金勋子说不定就真的和他当众坐着做了。
于是叶不凡规规矩矩地站在金勋子身后，看到金勋子一只手放在背后给他比了个‘耶’。
在尹室长和全时宪说着客套话的时候，全素珍面带着标准礼仪微笑，目光穿透过金勋子过滤完一切优雅礼貌，只剩下冰冷给在他身上。
金勋子就符合的嗯嗯啊啊，在嘴里塞着东西。
交流主要是有尹室长发起的，关于SC近期进展明显的商务项目，以及项目带来的利润，和市面上其他同类型项目中出彩的地方。
全时宪时不时点头，对SC这方面取得的成绩表达出敬佩，对未来发展的期待和祝愿，以及愿意在其中帮力所能及的忙。
“SC带来的不仅是经济的流动增长，更是对社会治安管理有着突出贡献。”全时宪举起酒杯。
尹室长给金勋子眼神示意一下后，金勋子放下筷子擦擦嘴巴，他们一起碰了一杯。
“我想，今年一定又有许多不法分子归案。”
聊天继续，尹室长提出了一些关于不可明说的报酬类问题，全时宪隐晦回答，达到了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于此同时，全素珍慢悠悠地喝着酒，目光在几人身上穿梭着。
金勋子眼里只有食物，身前的不少都被他夹空了。
“我一直都很看好金代理。”全时宪说道，“这并不是绝大多数时间都和金代理合作愉快的原因。”
“金代表习惯了那些阿谀奉承，年轻且傲慢。这点上，金代理比金代表更胜一筹。”
尹室长没有发表明显态度，“小少爷是个相当优秀的人。”
金勋子嘴巴里还塞着东西，不明所以地被提及。
全时宪继续道，“我承认你的说辞，今天前来，只是希望得到一个小小的帮助。”
“但说无妨。”
“我希望给家女一个实习的机会，现在做出一些贡献，丰富履历，到时候进来也好晋升一点。”
全素珍的眼神终于游离完，和尹室长说着，也关注着金勋子，“如果能有幸在SC这样一个优秀的企业实习，一定能收获良多。”
尹室长回应，“全小姐客气，这种事情很好安排。也不会让全小姐陷入危险境地。”
叶不凡更惆怅了。
饭局结束后，他问金勋子全素珍相关的事。
“我知道她和贤宇的事啊。”直觉生物金勋子牵着他的手，“但是感觉没必要在意，郑时雨更讨厌一点。”
连金勋子都能感觉得到林贤宇那段恋情的失败，以及无足轻重，甚至比不上作为朋友的郑时雨更让他有危机感。
“安排到哪？尹室长来决定吧。”他想了想，“这些我也搞不懂。”
“贤宇！你还没吃饭。”这个对于金勋子来说要重要一点，“我给你做饭！”
“……”叶不凡问，“站着做还是坐着做？”
“什么呀，贤宇想些什么？”金勋子害羞地挪过来，“我真的只是担心贤宇饿了而已啦。”
终于，回到家的叶不凡吃到了金勋子版豪华泡面。
一边吃一边坐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