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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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知晓。无情道是没有心的,双修没有情也能相依。

“师兄现在的脸,未免太过年轻。怎么?你又要效仿那夜,向谁告罪?”鲛人笑得很好看,是不属于白白的寅夜,淬着毒的美艳。可他的耳边,再度被别上朵苏春花。

像那个圆月之夜。

道砖齐整,血迹未清。从推开的窗户与门缝里,燕辞看见姿态各异的尸骸,他顺着歌声走至海岸,星星点点的蓝随浪漂浮,拍打在岸上。

圆月下,仅存的活口。

蓝色的光点是鲛人的血,不融于水,漂浮在世间。

“你这人真奇怪。”燕辞止步,是因高坐礁石的背影回眸:“对这张脸毫不留情,却为血光逗留。”

他的挡箭牌,是位奇怪的剑修。命格够硬,派系争斗中又被人家长辈救回,算欠瑶山情面。鲛人不好动手,只问这个被自己牵连的倒霉蛋:“你到底喜不喜欢吾……”

被追随者们烦到无法游历,步云流曾编造同行人,随口挑的。燕辞未拒绝,更未曾表态。善妒的妖族来几个杀几个,大多诈死,他不甚在意。

未曾谋面,两人就已是令人眉飞色舞的江湖挚交。真正初识,还在燕辞终于将滋事者,同在场的步云流顺手而揍,步云流也狠狠揍回去的时候。两人打生打死,观者惊叹皆言,生死好友竟是绝裂!他们才知,对面是谁。

对于男欢女爱,燕辞没有兴趣,他看向步云流的伤口:“你要死了?”

燕辞绝对是步云流见过的,说话最不中听的剑客!年轻的鲛人被气笑,笑得特别好看,干脆轻柔地说起反话:“是,吾要死了。等月沉入水,就会变成泡沫。”

“那是种什么感觉?”

“废话,当然是痛啊。”

死亡。燕辞并不陌生,他曾给许多人带去死亡。痛,他也并不陌生。行走江湖的流浪者总会受伤,砍、劈,刺,烧。留在肌肤各处的长痕与洞,腐烂脓疱。

那是很痛,有时,痛苦令人死亡。

莫名其妙来的人,走也莫名其妙。鲛人不再歌唱,困惑地看人类少年往返,递给他朵苏春花。沾着露水,精挑细选的完美,迎着月圆的寸晖而绽,好看到不真实。

在鲛人娶亲的地,送契定终生的花?若是妖族,步云流肯定会认为他在挑衅。若是人族,还是个打过架的剑修,步云流就想不明白他,知不知道这意思。

神情称不上悲悯,将花收拢在手心,于步云流而言,燕辞更像在祷告。

步云流:“你在干什么?”

燕辞:“告罪。”

这混蛋又捅了他一剑!

诡异的不痛,但步云流怎么会看不清燕辞出鞘的动作。长剑穿过鲛人丹田,意识模糊间,步云流仅有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这家伙上回没杀成功,还特意补了课!

废解。相当费解。

瀚海无边,鲛人有赐福,难死。步云流努力放松被灵气修复的身躯,听听这人到底要告什么罪,他实在想不明白,装死去听。

“吾已违背戒律。”

“此非有价之人,非污秽之血……他自水中而生。向您祈愿,莫要宽恕吾。将罪责载入今后的命数,以换取他的安宁。”

拥抱的温度,比响在耳边的低语更令妖窒息,轻纱似的鲛耳不自然下垂,闭目者怎知?大抵要怪步云流歇在燕辞的胸膛,相贴的心跳才额外鲜明。寒夜的暖意里,他甚至闻见苏春花沾着露水的香。

修士的因果,不是能随意承诺之物。

瑶山派的新首席,竟是个不知天理的疯子。

好奇一个人,永远,都是栽跟头的前兆。装死的步云流从墓里爬出来,当然也算不得脑子正常。毕竟,他追上了瑶山。

“这可是个愿者上钩的故事?”

“师兄……”

“你从大典将吾抢走,结为连理,竟在半步天尊之位举棋不定。”

在犹豫什么?作为无情道的祭品,步云流尽情欣赏他所爱的眉眼,复下移,缓缓用双手,去扼住负心人脖颈。暧昧的语调与往日不同,带着怨怼。他们贴得更近,他在笑言中肆无忌惮地讥诮:“告诉我,吾的好师兄,人人都说你注定飞升。”

“那么……”

“上个回溯,是哪边的门?”

是魔、是仙?是仙的话就该挖了他的灵根,是魔的话就是个识不清本心的蠢货,不论哪个都令步云流恨得牙痒痒。

所以,回溯后的小鱼没有再游来。拾回的记忆依言语串起,燕辞仍在垂眸看他,师弟中气十足地在怀里恶声恶气,比先前精神许多。

他其实还没想起他的名字。

诸多误会,燕辞亦不知如何解释。

与七刹宗诀剑请辞时,燕辞只是忆起,他的另位师弟,是越放越生气的性子。低头挨骂,剑修试图从言语中摸出往昔,没吭声,被怒上心头的鲛人咬了好几口。

酒楼中的鲛人肉不是他。

被咬出许多血印子,迟顿的剑尊淡定总结,拿唇温,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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