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被凝视者,于惊恐中缓缓下跪。脊梁弓起蜷缩,不受控制地,双手扼住自身咽喉,脆响二声。
小巷里,货郎感到奇怪。
“地上怎会有损坏的货物?”他向是有身好力气,热心肠。确认毫无用处后将其扛走,随手丢入废箱里。
尸骨摔入杂物,被倾倒焚炉。
世家的探子,自乱阵脚。巷外两人低声私语几句,刚抬步,就看向身后。街边,呆立者的眼眸变了颜色,躬身拱手:“九殿下,安世子。”
“太子有请。”
清风徐来,回身者碎发之下,露出琉璃般的白瞳。
彰扬以掩,暗水而渡。明面不真,暗亦非假。方砚青走到山崖,走向负手远眺之人:“孤舟难渡?”
离火仙尊回首,因其发间转动不停的风向标顿了半刻,复又释怀:“成双自渡。”
“可是虫蚁烦人?”他问易容的客卿,“两式齐出,有些人便急了。”
“竞技场的光屏,不可谓不热闹。”方砚青观过那些激动面庞,自听见更为响亮的叫骂,“话术醒目,琢光之名,定然已远扬星海。”
“试品样品,恰成摆出的靶子罢了。木藏于林。”离火仙尊递他块契令,“参与者越多越好,有些事不得不防。”
“砸了房顶,也就没人在乎那开了的窗。”
离火仙尊话说得在理,方砚青却未收契令,而是取出纳戒中,早已刻好的魂石:“新纪元,莫太过古板,换个。”
颇为讶异,离火仙尊试问:“若是坠天……”
“它只有飞或不飞的选择。”两块魂石抛起落下,回到方砚青手心,叠加轻响,带着几分叛逆:“正如某选择睡或不睡懒觉。”
静默半刻,离火仙尊伸手:“有劳。”
是展翅声。
青雀飞来,落在兰鹤钧肩头。它犹觉不足,甚是嚣张地蹦跶两下,近了耳畔才啾啾。
竞技场内,高台候席。瑶山众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愣是没人看向首席,看向说完小话歇在兰鹤钧手背,复又被收进袖里的青雀。
他们不好奇,真的。
“此界器灵与剑冢之灵颇有不同。”楚明川沉吟道,“不过神念离躯,换人留守更妥善些。”
“初测之试,未必稳定。”兰鹤钧收到带赤纹的碎片,以神火融锻:“点金之言不必理会,应是旧境改新。寻魂香,四御阵,亲灵之体,随吾入内而探。”
“是,首席。”
要说这入境之法,个体与团体不同。大大咧咧、歪东倒西的干脆鲁莽者有之。警惕避人,苟于械卫眼底者亦有之。
个体强行蹭入团体者。
也不是没有。
瑶山众人于阵眼盘坐,云雾遮身。楚明川刚确认波动已起、点燃寻魂香,有道黑影便倏忽窜至!雨织剑瞬间横上那颈间,来者迅速举手投降。不可谓不识趣。
剑光照面,相顾无言。
是无辜含笑的浪子令人缄默,其颜面厚度,许在天高地广之间。
“阵心坐不下两人。”长剑归鞘,楚明川面无表情,“不许改,坐这。”
方砚青:“你一人守阵?”
楚明川:“作为警示足矣。”
取出软垫,方砚青若有所思,抬指加固了好几层连环锁。楚明川抬头,少有九九八十一层循环,堪称气焰嚣张:……
“太醒目了些。”楚明川看向方砚青,“近来有难?”
“外不可见。”方砚青坐没坐像,多加张小案,“那点杂碎轮不到剑君出手,得闲观书,不好?”
“挺好。”顺势而为者正坐小案,已然开始取出厚书残篇。
淡然的明川剑君对面,有个家伙倒头就睡。趴案伏面,同旧日课堂打盹补眠,也无什区别。甚至连钟爱的软垫,都相同。
杯中茶汤轻晃,逃过加糖之劫。
人未饮茶,剑未饮血。
仅是雾外沉眠者渐多。尾随之人的眉心处,皆有丝红痕流淌,复回溯体内,如同错觉的幻梦。
习以致用,修士的剑尚在腰间,页响,是正阅新篇,茶汤余半。
神识入境。刚闻声嘶哑风鸣,断断续续的惨叫中,黑烟缓缓近身。数只血淋肌骨的眼珠,自高处若隐若现,转动,死死盯着被剩下的、兀自现身之人。
此兽之境,相对先前提升不少。
身无长物,两手空空。方砚青只感发梢微动,清嗓:“护驾。”
只见旋风破势,力携千钧!那尸足足远退千尺而炸裂,掠去浓烟还青天。北来的撒手锏,自归其位。
问:“时机如何?”
答者笑。
“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