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火将其折断,少年又将破碎的己身,重锻成了金石。你可见那一眼?你可感那一剑?暴风惊涛,叱咤雷鸣。
他劈开了过往,直视如今。
他的剑,从未蒙尘!
是呼吸微窒,望着那擂台裂痕,温无秋畅快大笑:“好!”
这下马威下的当真好!比当年更利!更让他心彻通明!真正的武者,从来不需要可笑的怜悯之心,要的,是兵刃袭来的风,要的,是对手如燃烽火的眼!
虽为风灵根,温无秋,却是不周剑之主。风暴的核心,极稳,纵是环绕两者的风云裂变,海怒风啸,你仍能听清那有节奏的、逐步逼近的,鸣响。
声声渐重,声声宣告。
这并非轻柔之风。而是如山般的重压,细密的交织,步步封锁!
纵风难捕,水亦难断。
是分分合合的纠缠,冲击!以柔淬刚,偏又转利锋相鸣!
眼见边台的刹那,台下提心的瞬间,岸涛侍并非避势而行。听,惊呼成片!那浪借力打力,卷挟着疾风,统统交还!
另者飞出擂台。以剑插地三尺,才堪堪停下。不知是水,还是汗。俩人衣衫半湿,喘息间,温无秋猛的将剑从地里抽里,他注视着他,良久。
长锋归鞘,败者躬身。
“下次,定能赢你。”
抬眸的剑客丢下狠话,转身归席。赢者举起残掌,向师门示意的瞬息,全场爆发欢呼!
“哦!!!!”
堂堂正正的胜利!
说来不好意思,瑶山派弟子叫的也响,直至温无秋的步声接近,才小小声:“哦……”
把温无秋都整无奈了:“想喊就喊,躲什么?下回记得替我喊回来。”
“哦!!!!!!!”
“……倒也不用替他喊那么大声。”
头疼,温无秋坐回原位,偷摸吃药,因肋骨更疼。被薛禾枫摸了脑袋:“阿秋厉害,阿秋不伤心。”
“姑奶奶,没伤心,替人高兴呢。”
说罢,温无秋幽幽的拍了拍看来的兰鹤钧:“首席啊,记得帮师兄我找回场子。”
“不帮,汝自有剑。”兰鹤钧拒绝的干脆,倒给人塞了丹药,“后有月余,莫遗暗伤。”
“是是是。”收好,温无秋看向窜去台下叫阵的同门,“后头可闹腾,准备好加罚没?”
“首席师弟~你可是瑶山胜利的独苗苗。”温无秋传音调侃道。
“败了就是败了,自是照旧。”不同与往日,兰鹤钧还补了句:“败心,自也是败。”
明知有场胜利,关系到好友的未来,你可还会请战?那些愣头青,不仅要请,还要站在人边上欢呼鼓劲,作为同擂台的敌手。先不说别的,那友情破颜拳打的结实。
不肯好好打?打的好友满地乱窜,自会好好打。更狠的,面无表情传音诉言:“你的黑历史,在吾手中,预备放料。”
天塌了。
隐雾岛的人有攻心计!
“吾受先辈所恩,让你三剑!”
“你扒在锅边抢饭的时候可没让过。”
“受天所悟,今日……”
“剑拿反手的人,吃面没筷子。”
“……”
“……”
“吾丢了你在岛上的话本,珍藏版。”
“怎么能这样?!!!”
等道心开裂的瑶山弟子跳脚打赢,那姑娘才说:“骗你的,给你带来了。”
属实令人哭笑不得。
凑热闹的众人叹为观止,今个没归雁关的事,方砚青甚至摆了张吃食小桌,蜜瓜脆响,直到寒江影入场,才停了手。
这是今日的压轴场,为过往作结。
“寒江影的本命武器碎过。旧的叫点梅、新的叫挽魄。”
瞧着那新折扇,方砚青为同门介绍:“隐雾岛修士多以水、冰、风灵根为主,但寒江影是雷灵根。”
略有听闻,危止殇感慨道:“他其实更适合在外修行。”
“原本的老宗主,好像是打算将其送往外界。”阿什纳可惜道,“如今是走不掉了。”
还未说的是,方砚青盯着那扇面,有繁春之叶的纹路。没想到,寒江影把维系生命的东西,也融在本命武器上。
剑客讲究个出剑无悔。
对他而言,又该如何?
或许,他仅是将生命合拢于掌心。是自信,还是种生死过眼的放纵,不得而知。
寒江影有些紧张。
他注视着瑶山最高的席位。
或许,他仅是想挽回旧日荣光。但高峰太冷,垂眸之人比记忆中的,更为遥远。你看,他的面孔过于年轻,就算坐在宗主的位子,众人也不会觉得他抬头仰望有何不对。
这是败笔。同样关注此事,商无秋心中叹息:可以是任何人,怎能是他?
不论输赢如何……他这模样,已刻入众人记忆。作为掌权者,寒江影,不应走下高台,去迎场胜败无益的比斗。这是宗门客卿,应替他做的事。
或许,过往与现实的夹缝中,青年尚存自我,想去登台,去邀战。异界客为其举动叹息,沧元界,又是如何看他?
肩头的担子过沉,他的底色,仍是他。隐雾岛支持他的选择,正如寒江影拖着他们走到如今。
他放弃的已足够多,余后挽留着的,紧握在手。所以,相知相熟者、初逢会面者,目光皆凝于此处。
见过那伏案执笔的面容,躲于台柱阴影中的小歇。事事无法力求完美,却也称个事事尽心。方砚青知,近年来,隐雾岛宗主做过许多,属于寒江影的,仅此一件。
他开口,于是会场,因此而寂。
诸君正听。
“今日,武者寒江影,敢请朱曦之剑主!青兰道君赐锋!”
无关门派,无关席位。
“为旧事作结!”
那双眸灼烈,将恩仇付诸一言,正是快风催战意,而他仅是他——寒江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