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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鸽子放了,又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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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肆雅厢内,像发了洪水。危止殇满面嫌弃,还是坐在人旁边:“下回让送信的同门帮你看性别,不看外貌不就是了!”

“有道理。”约瓦尔抽泣两声,抬头看两人,越想越难过:“不行、那万一长的跟方师弟似的好看,呜,别人认错怎么办!”

人生灰暗,某人哭到打嗝。

“喂喂,那是刚入门。”方砚青惨遭牵连,“如今骨相长开,哪有错认的?”

刚说完,叩门声响起。方砚青前去查看,是封香函。面色古怪的走回,拍拍约瓦尔肩头:“师兄。”

“嗯?”茫然的家伙看向他。

“呃。”方砚青小心翼翼地悄声道:“有人问,性别能不能别卡太死。”

火上浇油,约瓦尔哭的更厉害了,怎个绝望了得。危止殇眼角抽搐,受不了这俩人,没等菜齐,直接连人带信把方砚青推了出去,塞袋灵石:“自己去买点吃食找其他师兄玩,这家伙多半要嚎个半天。”

“我再同他说道说道。”

话术、还是物理?门扉闭合,静音阵将所有声敛于内间。掂量掂量手中灵石,再次被放生的方砚青,寻思着危止殇应当有分寸,转身离去。

独身行走街巷,未免清寂些。

星阳界的好友,如今在做什么?可能在抱怨自己,不知掉入什么秘境,连推了同她们的约定。

摸摸那泪痣,方砚青解了旧裳,衣镜中,是不同的躯壳。指尖抵着镜面,大抵也就眉眼,略有旧影骨像。

若是穿回裙装……可会惹人生笑?可会、惹他不喜?

鹤钧应是喜好男子的,方砚青接受自身的如今,也不会硬要人去接受,自己的过往。她与他,皆为一体,是部分,亦是真实。

手中的筹码,如今,足以自保。

皮囊与灵魂……他可都喜欢?

那念头忍不住的滋长,想像旧日那般,换身好看飘逸的裙摆,没有借口,仅是从念而行。撑着绸伞,同好友晃过长街亭桥。

游花赏春,歌舞慢调。

这双手会制衣,能保证并不惊世失仪、有败风俗,明是不在意他人目光的,可这心,偏偏在乎他。

由此入乡随俗。

师尊说,武者的手不该太过荑柔。方砚青便没有再保养。抚琴理药的手去拭刀抹血,不过是频率增多的、改变的日常。

没什么不好,她们照样过的洒脱。是另种肆意坦荡的人生。没什么不好,仅是,他有些想念过往。

她可以喜好任何事物,那是她的自由。

师兄解释的话仍响在耳畔,方砚青当时竟是在心中反问:他也能吗?

不同的世界,枷锁不同……至少,鹤钧应是不会同约师兄那般哭嚎。还是、卸了易容出去走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异乡人留着那眼角朱砂,像试图挽留一点过往。

怎料,刚开门,他就见他。

剑修首席仍是那衣正执礼的模样,比斗未乱衣冠,叩门的手还未收回,顺势轻轻的,叩在他的心上。

比意中人高些,也没什么不好。

你看,若是旧时要倚在人怀中,如今,方砚青可以结结实实的加深这拥抱,将人好好藏起,窥不见软弱的分毫。

可是,游侠儿哪里知晓。紧贴着的心跳,声声入耳,早将他暴露。怀中人抬头,那朱砂当是如泪醒目,垂眸的模样,可怜的紧。

未问,兰鹤钧仅是亲吻他,亲吻那欲落不落的心与过往。

他来接他。

红烛晚宴,佳月良宵。为了哄人,瑶山首席很是慷慨,吃的再多,也不会怪罪。

许是因某种怜爱,后悔为之已晚。

“别闹,乖。”

取回方砚青的酒盏,兰鹤钧好生相哄。偏生人借酒消愁,愁更愁。拉过他的手腕饮酒,连人也并纳囊中。

“不乖。”

其实也没醉。虽喝不过同门,总比怀中的半杯倒好些。马奶酒上错,方砚青懒得换,将错就错同人渡了口冰酒。

包厢里,窗也未掩,这登徒子就环着人,胆大包天的附耳低问:“仙长薄情否?无情否?”

是明知故问,真否脑袋早搬了家。

暖意自喉入胃府,带着些后劲的微灼。这热好似反涌着面,兰鹤钧因头疼闭目,又被方砚青渡口冰茶,附加而来的手轻按,用灵力心虚的化解酒劲。

折腾。

比起仗着装醉闹人,更像是胡思乱想的撒娇。将人抱在怀中喂食,像什么话,兰鹤钧刚握住那手腕,就动弹不得。

“……别在这。”兰鹤钧呼吸微顿,避开他的眼眸。

“不在这。”方砚青用面颊蹭蹭他,声色略哑:“吾才没小师兄的胆量。”

这雪化开,反而是合掌难收的水,琢磨不透。就算不拦着人比试,当兰鹤钧满心满眼的盯着他人时,方砚青也是会吃醋的。

“那位真人,占用了兰首席好长时间。”呼吸交织着,如同那披散垂落的长发,“他的剑可令人难忘?”

偏偏答案被掌心捂住,那背后的心上人过于霸道,不肯听,又要问。头埋在肩颈,发着闷声的小牢骚:“吾有什么,令鹤钧难忘?”

好似真醉了般,他问的格外清晰。

是因相同的喜好?可这敌不过剑道。是因并肩执手的过往?瑶山内门的家伙,应比他知的更深。方砚青倒是先把自个问住,他喜欢自己什么?

是个满身疑点没心没肺的游历客?听着更像是、要逮捕人归案。游侠蔫儿巴巴的。

嘴笨。

兰鹤钧有想起很多,像是点点滴滴的细节与日常。剑客的剑意,凝聚着不可临摹的半生,而游侠的周身,是亲眼所见的,相融的痕迹与过往。

两者怎能相较?

是纳戒中渐渐增多的物件,房间偶尔翻出的花笺,日益填补的心房。倘若真论个什么,兰鹤钧竟无法说道。

也不知晓为何。自头次相遇到如今,剑修向是少用莽撞来形容自身。不过翻遍字墨,不过听些词言,不过是游侠在他身旁。

情谣并非每日欢唱,耳边却总响起什么调子,由着人将心拉远去。分分合合的时间与距离,让独身变得比往日孤寂。

怎么办,他好像、仅是想他在身旁。不是任何人,只是他。

说不清,该如何说清?每个日夜,每句言语,每张笑靥,都在分别后,久久难忘。太宽泛、太轻挑、太敷衍。

这般解释、砚青定会闹的。

局促的剑修揪着相牵的红线不吭声,回头,眼见游侠神色越发委屈,越是慌张的不知如何开口,才能避免孟浪。

心誓过重,交言太轻。

“吾……”

手足无措的家伙当真像是回到初识,那个花火纷飞的夜晚。想起什么,方砚青偷开功法瞧他,呆呆的小白猫焦虑地甩动尾巴,连软耳都折下,圆圆的瞳中,满眼都映着他。

好像在说:他欺负人。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方砚青顿觉归雁关主是天才,这功法太好用,尤其对紧张就面瘫的家伙而言。

不管了。

谁管因为什么,这猫自己跟来的。

他也喜欢,捡到,就是他的了,谁来也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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