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问题，观赏了会忐忑游侠湿衣湿发，水入曲线的模样，兰鹤钧亲在那张合的唇间，用朱曦火烘干了衣裳。

那三千情丝，自是亲手揽怀，细细擦拭。想起眼见人从高处落水，就笑着叮嘱：“下回砚青再来，可记得看眼地面的物件。”

“比起浴汤，床榻更为适宜。”

附耳说这话，实属犯规。

黏糊了阵，同手同脚走出院。收到封想念就窜来的家伙后知后觉，其他窗都关了，这好像是个陷阱！

上大当！

游侠坐在食摊思考人生。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再次被道侣分手的约瓦尔正在旁边鬼哭狼嚎，他负责递纸，纸不够还有手帕，手帕不够还有师兄，危止殇负责一个手刀打晕。

折腾到夜半，方砚青拎着小食回来，楼内也不见长辈影子，索性向下走去。

“师尊——？”

他咬着糕点含含糊糊道，挥手点亮些地牢灯盏，走向深处，却对上双紫色的眼眸。

不太准确，应是一只。

那伤者的右眼渗着血，从绷带后隐约透来些赤色，方砚青瞧着那笼中的阶下囚，郁闷地咬了口点心，转身就走：“师尊——？跑哪去了……”

铁索轻响，裴栖衡哑声道：“他去寻鞭。”

毕竟多位于黑楼审讯。除去偶尔给小弟子介绍用途，此地用率甚少，工具也是没另边的顺手。

思量番应当回来的很快，方砚青止步，走回地牢内的软椅窝着。以前，当然是没有这个东西的，是某人躲凉为看话本，专门放置，慕容渡很是纵容。

“哈、就说他怎么转了性子……”

直勾勾的盯着毫无戒心的小辈，裴栖衡闻着那甜香，真难想象……那两人是互相收了像彼此的弟子？

脚步声自阶梯传来，两人望去。方砚青挥手：“师尊！”

再走近些，慕容渡就被弟子投喂了块软糕，极其自然的将发丝挽过食用，对滋味微微颔首。

低眉的模样看的裴栖衡喉头微紧，而那小弟子仍是笑言着诸多滋味，夜市新摊：“闲时，师尊可要记得去尝尝。”

“嗯。”慕容渡简声以答，看很还未动弹的小辈：“不去睡？”

“还不困。”方砚青如是道。

慕容渡想了想：“那便留下。”

进入囚笼的又多了个家伙，慕容渡取来乌色目遮，让裴栖衡的视野陷入昏黑，也再听不见谈话声。

唯有锁链声、长靴行走声、皮鞭甩动声。

双手被高高拉起，扣于铁环内。那敞开的胸襟间，红痕醒目，裴栖衡喘息着跪坐，除此之外，一言不发。

痛。是毒带来的炙烧感。

微微躬身作掩，却被皮靴底部踩着肩头撞在冰冷墙面，凌乱衣摆间，伤痕累累。若以生命计数，这不足以称之为代价。

“法修体弱。锁灵之后，吐真剂与炙魂散共用。”长靴踩着教具，慕容渡给弟子讲习，“倒刺利刃易亡，多用软鞭。”

“坐到魔尊位上的，不必废话。”

“能利用的，药训还债，反之则杀。”

言语间，是骨裂的声响，唯有痛到意识不清，吐真剂才好发挥功效。那附身余乘渊的系统，原是桀煞血尊的，他早年去外界游历阵，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抽离，又仿制了份。

一真一假，却都唤的天外注视。

若非巫兰陵，他本应是幻神宗真正的天骄。改术，造器，当年……行众想之幻，施神临之技，也不过是辉煌的寸缕。

他的心太大，太好奇，唤出不应唤出的东西。随心所欲到所有的所有无法补齐，洞口就淌出黑泥般的血来。

早年路边被捡到时，还有救。

现在？不好说。

昔年故事起于旧友的怜悯，所以，裴栖衡活着。如今，那份怜悯即将耗尽。若非得知烛阴殿有个祭坛，天魔尸堆砌，慕容渡早该拧断那脖子。

哄骗各路魔道，勾结动摇正道。界内者杀，域外者，亦杀。他是天道默许的刽子手，笑两道奔波碌碌，问尽了故人有不有趣。

故人们大多想揍他几顿。

为其漫不经心的口吻，混不在意众生的，取乐之态。

直接的死亡太过便宜，亦是种脱身手段，于是囚于笼中。审讯外域情报，或让其做些改善民生的图纸，给神枢门送去。

现在，这伪装的囚徒，顺带客串会教学用具。裴栖衡笑对旧友，慕容渡很有耐心，他同样不例外。

原本单纯凑热闹，却被慕容渡叫去执鞭的方砚青：“……”

“师尊，吾只训过马。”弟子言辞诚恳。

“随你练手。”师尊靠着栅门，抱臂而观。

要多伤不留痕的，要学会轻重抽返的，要痕显药易融相渗的。小弟子向师尊分享了点心，被师尊转头分享了份课业。

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