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有恙。”
没心没肺的方砚青故作摇头,叹息:“整整月余!整整月余没尝着江南小点,浑身提不起劲。”
“远瞧着这摊不错,方坐着又逢君,才解了一二分苦闷。”游侠还是那副模样,“尝些?”
入口发涩,后头,才有微微的回甘。对楚明川而言,仍是过甜,却早已习惯友人朝杯中偷置冰淬的糖块。
也就方砚青同余乘渊,喜此闹人又哭笑不得的捉弄。
……他已许久未泡过清苦的旧茶。
血宴历历在目,楚明川近乎无法分清那笑容,直到方砚青敛了神色,悄悄传音问他在想什么。
他说:“这柄剑,还没有名字。”
旧剑断了,新剑没护住友人。
这种剑,怎么配有名字?
他的名头依于父辈,他的剑仍无名。
“从未有过未铸自成之剑。”论剑台下,兰鹤钧曾注视着他,如幼时,“能走到几时,在君。”
“它会有个好听的名字。”私语中,谁笑颜如旧,还振振有词的,替昏迷的家伙多饮了杯,让人无奈。
此言并非托大。
魔道怎按耐的住?烬天尊者已远,单个裂空尊者,总是好引开的,那位前辈,也不是呆得住的性子。
虽不了解瑶山旧事,那秘令来的,太过凑巧。
当灵波沿海炸响,楚明川霍然起身离去时,方砚青自是跟上。背后手悠哉悠哉的,同熵无秋传纸飞讯:「记得把握时机。」
“别慌!注意脚下!向岛内有序前进!”修士领着居民与他客躲避,传音清晰泛过。
腰间令牌轻闪,询问游侠方位。
「这话问的迟,某已经到外头了,危师兄顾内即可。」
放眼望去,当真好奇何来的死士,取之不尽般,自空间奔出。方砚青抽出尘寰刀,转头问楚明川:“忽而忆起,今日是你生辰?冠礼之时?”
头次见着惫懒家伙将刀出鞘,原是玄色的鞘旁,银色刀穗轻晃,显眼的很。楚明川执剑怔了半刻:“是又如何?”
“自是投君所喜!”朗笑声远去,“何不小试一二,比比战果。”
仗着天器法则,方砚青分海划疆。灵凝刀刃,海与苍穹倒悬起落。入眼浩瀚,触之若雨。后者耳畔,尚留着游侠余音:“水域,你的主场,可要打得漂亮些。”
外门小院的木灵根笑话,
到现在还没完没了。
“自然。”他们很久未曾比试。
树荫、庭院,也未及无边瀚海宽广。
于岸眺望晴日,而后闭目,楚明川想起些面庞。
喜好热闹又独居他处的家伙,在天地间下了场晴雨。是她们会闹着要看的虹霞,他也不过驻足片刻,总逃不过方砚青的眼睛。
今日是冠礼之时。
有何不同?
成年、成人,知责而担任。或许,是停步太久,旧剑已葬、新剑需磨。就算是无名之剑,也应尽兴而归。
光是暖的,水是冷的。
灵力编织而聚,出鞘,极稳。
一方空间锁,一场雨。
海天开阔。
宾宴当歇,众目无声。待锋刃划过魔道最后的血温,又是新的午后。
君可见:
孤刃斩涛寒,长虹现颈端。
归锋沧海避,再舞浪波幡。
急雨点秋飒,惊雷似角声。
杀千煞笑过,莫数血中丹。
连赶来的其他派系都惊讶抬目,插手不得。二人争锋间,楚明川的表现,比门内大比时更好。看来,再无借口拿走空间锁。
瑶山派的仙舟,没有受到海波的丁点动摇。只因剑气化雨,断命消魂,阎罗殿前,想必十分忙碌。
这雨因谁而来?早辨识不清。
只知执剑,为心头夜雨,亦为今朝晴霞。无须斗酒十千,无须金玉作贺,海静、风平,岸头欢呼于寂中骤响,友人并肩,道声不赖。
待岳无烽略觉不对,赶回岛间。
只闻好事者兴奋高言:“说起那瀚海争锋!刀威分海,剑雨如织!千仞关何过?魔头纵有八百个脑袋,不敌阎罗索命声!”
“那可不!化雨为刃,可不就是天上下刀子。”听者啧啧称奇,“海面无物,谁躲的过?水灵根多见,此等驭灵之术,世间却少有几人。”
“诶——那宗门大比时,抽着瑶山派的宗门可真算是水深火热。”观者调侃了句,又好奇道:“尘寰刀、雨织剑,谁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