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神们互相嘀咕,可能是魂器所制,各域皆有状态类似的风声。
待清完海煞残阵,大乘期赴边界补天,尔后,便是出征魔域。于本就动摇欲碎的地界大动干戈?除了疯子,没哪个身有挂牵的大乘期敢如此行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来好笑,确是如此。
如今的大乘期,半数见证过第一场天魔之战,他们见过,世界崩碎倾塌,同门被界缝绞成残块。
再大的火,也得憋着先补天。
动手条件是,秒杀,不干扰灵气,不产生动荡。放出来的,都是能碾压的。
周期已过。
师尊要回边界,小道长得回门。熵无秋在方砚青面前,并无旁人那般难套话,游侠盯的星域人发毛,只见其笑问他:“想不想体会次话本生活?”
“诶?”
面对熵无秋的困惑,游侠眨眼道:“来趟说走就走的历练,午时候君,不见不散。”
“诶诶诶?!”
说的快、溜的更快,根本也未给人拒绝的机会。他自树梢跃至屋瓦,越行越远。庭院檐墙衬着孤影,慕容渡注视天穹,自也注视着他。
弟子走来,同样抬头,瞧见天是无波的海,相连相片。瑶山仙舟划过蔚蓝,低调的很。
归雁关并无仙舟来岛,只因无人返航。
“双魂者的灵质,沿向魂器之波的虚无。”两影并肩,海浪漫过白沙,慕容渡的声色听不出悲喜:“此事,许会结束的早些。”
风晃衣袂,方砚青拾块贝壳,坐于浅滩:“师尊在想征战魔域之事?”
“并非。”慕容渡从不盲信预感,“沧元界内,空间法则已乱。”
若事了的代价过大,便无可称喜。
两位大乘,岳无烽为此留岛镇守,慕容渡自要携补天石归去。他比不得他人牵挂众多,选项排去后,也从未当面问起旧日花谷,河畔鸢尾。
长者尊重他的选择,只道:“归途漫漫,莫急于一时。”
若非遇险,修真岁月何长?枯木逢春,沧海桑田。方砚青忽而好奇是什么放缓了师尊的步调,慕容渡坦言,债仍未还清。
弟子似悟非悟:“大乘期都还不完的债?”
师尊唯言二字:“是命。”
欠此界同门百命。在此间,又欠袍泽亲友团聚,欠手足未来,欠生灵场大胜、完胜,无忧之地。
如何还清?早无法还清。苦海岩沙,是战者的无字碑林。
大战后,人心如天洞,亦无法补齐。
除去此地俩者,无人知晓最后的碎片,再归于当初少年手心。荒谬笑谈,只是亡者拼死藏匿的自嘲,遗言被轻蔑自大的魔道传开。
昔年,他与慕容渡同龄。
旧事埋旧沙,直到烬天尊者以法则查探,对上少年残魄空茫的眼,触之却散。
「阿渡!我藏东西厉害吧!」
若知后世,少年也只会笑着这般回答。三日除邪,两日告别。慕容渡的千年,确非孤身一人。不过……尽掩黄沙。
现下,魔道手段匿于无波天海,空间紊乱,可见幕后者足够了解旧事,不知近来百年。慕容渡开口:“你可知,何为代天?”
“时运在身之辈?”口头难以言明,方砚青只得笼统概括。
“天认你,你便是。”尊者抬手,无风无浪,方砚青神识却感触着法则的翻涌,它凝成利刃:“天不认,苍生认你。”
“你亦是。”
困守之境被破,碎的无声。如昔年失败,无需借口。重来往复,不过又个千年。
他渡海而去。
这招难学,风吹来些咸苦,方砚青论不出好坏,只得起身。潮涨,贝壳重新没入浅滩,于水波众色中闪烁。
入院。
尚未敲门,木间骤响,竟是挟着火光碎裂数片!方砚青闪退旁侧,探头,见乌黑丹炉冒烟。乐修以拳镇刀枪二修,其怒势之威,唯倒地者知。
“丹药不足?”瞧着地面装死的师兄,再瞧瞧钟弦谣,方砚青略觉不对,屋内气息纷杂:“这是往炉里丢什么了?”
“他们的脑子。”钟弦谣咬牙切齿,“生疏者练丹,最忌类比替换。”
“草药怎能拿效用相同的海兽肉代替?煮食羹呢还放姜蒜?!放就算了雷硝和火晶是能出现在药膳里的东西吗?!”手刃在方砚青的震惊中削去融结的炉盖,钟弦谣气极:“你们自己起来看看练了个什么!——东西?”
“噗噗。”
炉里黑团似的谜之物浮起,睁开豆大的眼睛,钟弦谣“啪!”的声盖了回去。
饶是方砚青自小在丹师间长大,也没见过谁能把丹药练活的!也算种天赋异禀。乐修有几分麻木,死死压住炉盖,敲击声自内而出。
“你们到底往我丹炉里丢了什么肉……”钟弦谣对不着调的家伙彻底没招了。
“呃。”爬起的家伙们互助指认:“他丢的/他猎的。”
听完灵光闪现和勇入海渊的故事,方砚青了然:“所以,师兄也不知丢了什么东西下锅,决定先按异界的方式煮煮?”
「哪个世界食谱这般诡异」
修士们共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