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来，到姜姨这儿来。”

从玉令中醒来后，姜与纾本是打算捋一捋如今的形势的。正当她坐在桌旁，手撑着下巴思考时，就这么感受到了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姜与纾扭过头，瞧见的便是本该躺在床上午睡的钱多多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她。

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姜与纾只能有些僵硬的伸手朝她挥了挥，“你好啊，多多。”

说起钱多多这个名字，姜与纾也是问过云兮若的，为什么不随她或者秦追的姓，反而定了这么个小名。云兮若是这么解释的，本来是无所谓孩子姓什么的，只是生前定下的那几个孩子的名字在多多出生后，秦追又总觉得不满意，不是觉得有些古板又是觉得过于稳重，还有觉得不够特别的。刚好那段日子门派因灵石和银钱的短缺扯出了一堆事，她和秦追都忙得不可开交，轮流带着孩子去处理门派事务，便干脆先定下这么个小名，钱多多。钱多一点，烦恼也会少一点。

“名字有时候能代表一个人呢，阿纾。”云兮若指背碰了碰多多睡熟的脸颊，她转头看向姜与纾，眉眼间是那种有了寄托的柔和，“我不希望太早替她决定。即便我们是她的父母。等有一天，她有了可以选择的权利，自己拟一个也好，从书中择一个也好，她就可以把自己真正的名字说给别人听了。如果名字真的太差的话，我和秦追会劝她的。”

“兮若”姜与纾的声音轻了些，像是也怕惊醒多多，“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呢。你和秦师兄在一起，有了多多，你每天……”她停顿了一会儿，在选择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会自在一点吗？”

“会的呢，阿纾。是有自在一点呢，很踏实。”

此时姜与纾和多多仍隔着一段距离，由于自己仍是个鬼魂，她便不打算离多多太近，生怕孩子体弱沾上些什么。但云兮若也恰在这时推门进来，她拿起桌上的玉令，顺便抱走了书桌上的一摞文书，看了看姜与纾，又看了看好奇打量姜与纾的多多，“阿纾，帮我带一会儿多多吧。”

“但，要是我害她生病怎么办？”虽然她也很想逗小孩，但还是得注意小孩的身体。

“你又不是害人生病的那种。”云兮若将文书理了理，“到时候我烧点纸钱送走就行。”

云兮若回了书房处理门派事务，瞧着院子里有树荫，姜与纾便引着多多往外面走，带着小丫头在院子里面玩。多多一直试图往姜与纾那里跑，但就是碰不到她。姜与纾也是颇有些无奈，见多多往她这儿扑还得小心些不让她摔着，只能来回移动，试着让她多走些路。她还试着用风滚起一小团树叶逗她玩、树叶、小石子，甚至是因风而变的树荫都用上了。可次数多了，多多还是碰不到她，更不信她了。再一次尝试“捕捉”姜与纾失败后，多多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见多多哭了，姜与纾也是赶紧哄，发现不管用后就连忙朝屋里的云兮若喊，“兮若，你家孩子哭了，我哄了不管用啊。救救～她哭得好惨。”

姜与纾还没等到云兮若出来，就见宋淮然推门进来，熟练抱起多多，看向她的表情里似乎多了些嘲笑，“姜与纾，哪儿有你这样带孩子的，看起来很狼狈啊。”

“我这不是不能哄多多吗。我又没带孩子的经验。”姜与纾偏头看向宋淮然，“多多一直想抱我，我又抱不了她。倒是你，看起来很有经验啊。”

宋淮然把多多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秦师兄和云师姐没空的时候，偶尔会把多多交给我带一会儿哦。毕竟，我在旁人眼中看起来算比较闲的。”多多应该是被姜与纾哄着走的步数有点多，走累了，很快就在宋淮然怀里睡着了。

姜与纾看着熟睡的多多，长呼一口气轻声说了一句:“小孩子还是睡着了看起来更乖一点。”

宋淮然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跟多多玩的不亦乐乎的，看她哭了的时候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好啊你，宋淮然，看我热闹也不知道进来帮我。”

朝着姜与纾摆了摆手，宋淮然抱着多多往屋里走，跟云兮若打了个招呼，把多多继续抱去躺床上睡觉了。在屋里挑了张椅子坐下，他看着一旁坐在躺椅上好像累极了的姜与纾，“姜与纾，昨天，苏半叶带你去看什么了？”

姜与纾闭起了眼睛，“不要打听，还在思考。”

“不想说就不说吧。那我们接下来调查什么？”宋淮然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姜与纾闭目养神，“先歇两天。一息散这条线索暂时没办法继续查下去，解师叔去法华门调查锁魂乾坤袋了，门派里面的人估计也抓好了，咱们等结果就行，顺便等人。”

“等谁？”

姜与纾总觉得手上缺了些什么，感觉空空的，“半叶说她明天到，后天季开阳也能到。”

“苏半叶算是你们约好的，季开阳他来干什么？”

姜与纾戳了戳桌面上摊着的一张白纸，“半叶说她是刚好被清风派请过来帮忙的。至于季开阳吗，我找他算账的。顺便跟他打听些星洲的消息，说不一定他知道的也能比我们多些。”

“季开阳就不能用通讯符联系吗？”

姜与纾停下了戳纸的手，转而观察起茶杯上的纹样，“因为咱们这儿没人有他的通讯符啊。正常通讯符只能单向联系，需要在通讯符中录入双方信息后才能正常交流。”她继续开口，“我好不容易让半叶联系到季开阳的，我都快忘了上次给他寄信什么时候来着。”

宋淮然像直接被人掐住脖子一样，表情变了变，坐在椅子上独自生气。

云兮若放下文书后，回房间看了看多多后瞧见的就是姜与纾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宋淮然在椅子上好气好气。她压下唇角的笑意，朝两人提议道:“今日饭堂有甜糕哦，你们要去看看吗？”

姜与纾转头看向云兮若，眼睛里多了些光，“有甜糕啊，那我去看看。”说完便起身直向饭堂而去。继续待在房间里的话，氛围会有些奇怪呢。

云兮若看向宋淮然，“不跟着她去吗，外面太阳还挺大的。”

宋淮然连忙起身也跟着出去了，顺手拿走了云兮若这里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