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放在天涯宗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只听说过这镜子的来历,据说当初是由归一宗负责打造,后面归一宗灭门,流转之下,这镜子才到了天涯宗。渡尘镜不是什么强大的法器,它被铸造出来只有一个目的,寻找内有心火之人,即天选之人。这也是它唯一的作用。除了规定的仪式,渡尘镜只是一个地位的象征,被存放在琉璃盒中看管起来。所以,他大发慈悲,将那琉璃盒给天涯宗的留下了。
附近没有什么天涯宗的弟子扰他兴致,毕竟都忙着找人呢,他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哦,不过要找的人确实是他帮忙放出来的。
湛珏想起他在天涯宗“闲逛”的那个夜晚,只是碰巧到了天涯宗掌门的书房发现了地牢的机关罢了。
地牢里那时只关了一个人。
“你是,庄未?”
庄未本靠在墙边闭眼休息,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眼看去,是个不认识的少年。
湛珏摸了摸面皮,一只手捧着脸,“你那听云门的师兄到处找你,这么几年下来,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啊。”想到庄未的身份,湛珏兴致勃勃,“怎么样?我们坐个交易,我帮你逃出去怎么样?”
庄未眼皮一跳,眉心紧皱,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很危险,可他也确实被困在了这个地牢,强撑多年,他确实想出去,“我与你之间的交易,不可牵扯听云门。”
湛珏摆摆手,看向庄未,“我对听云门不感兴趣,我需要的,是你的本事。”
毕竟,当初听云门出了庄未这个毒修的事可是人尽皆知啊。这天底下,可还有好几个中了庄未的毒还没解呢。
湛珏扔给庄未一瓶丹药,“你先出去,需要履行约定时我自会找你。”
打开瓶塞闻了闻丹药,无毒无害,庄未不再犹豫直接吞下,身上恢复了些力气,连灵力也回来了。
地牢大部分时间是没人去的。关着庄未那间牢房的锁除了钥匙谁也打不开,为了省去找钥匙,庄未便直接选择了挖地道。借着湛珏提供的符箓,庄未挖了地道成功逃了出来。
趁着庄未引发的天涯宗内部混乱,湛珏也拿到了渡尘镜。远处正是天涯宗的大门,只是正堵着。湛珏本想化个形混在人堆了一起出去,但人堵的实在走不了。
看见那密密麻麻的人头,湛珏啧了一声,干脆拿着渡尘镜扫了一眼。人这么多,说不定就有呢。
透过镜片往大门那里望去,渡尘镜中只能看到人形轮廓,一个又一个。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湛珏换了方向,忽而觉得有些厌烦。但,他看到并排的五个人里,有一个人有所不同,那个躯壳里,心脏处燃烧着一簇微小的火焰。
“竟然这么快找到了。”
语调带了些雀跃与新奇,湛珏觉着这是否过于容易了些,没什么挑战性。
放下镜子,湛珏隔着墙看向那个方向,察觉到有人正看向他这里,“被发现了啊。我都没用灵力哎。”
先离开吧。
湛珏带走了渡尘镜,这镜子还有几分作用。他的目标已经确定,他的计划仍未结束。
当天晚上的灶房
警备长老提着一盏油灯,后面跟着一串弟子,挑着不知道多少担的土。
“把这里给我填了。”
警备长老的脚尖指了指那处空洞,耳边似乎仍回响着掌门的警告与怒吼。
一铲一铲的土被扔了进去,空洞终于被逐渐填实,新的石板被覆了上去,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但这个灶房的全部人员都已被调离。就连警备长老自己,明天也可能不是警备长老了。
地牢的庄未失踪,门派渡尘镜失窃,他这个警备长老失职至此。
天涯宗需要一个发泄怒气的对象。
警备长老即将降职为普通长老,估计会被打发去看管杂物。
可第二天,警备长老便被发现吊死在了房梁上,双脚离地,有些升天的感觉,轻飘飘~荡悠悠~
警备长老的死在天涯宗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天涯宗现在在忙比赛,从宗门的角度来看,只是死了个人罢了,会有新的警备长老填补上他的空缺,门派中也不会缺想当长老的人。
至于前警备长老的死因,被归结为了因失职愧疚而自杀。天涯宗只为他举办了一场简单而安静的丧仪。
被前警备长老因喊人而得救的长老们倒是来到了他的棺椁旁。他们细算起来也是共事了许多年。原本平静的天涯宗生活,似乎因前警备长老的死亡而被打破了。
他们无法判断湖面下的暗流。
几人皆面色苍白,身体仍未恢复。昼不能醒,夜不能寐,唯有时不时喝上几口温水,或者躺在床上休养,才能安稳一些。
宗内的医修初步诊断只说他们是吃错药,再诊断,又成了误食了巴豆。饭菜里怎么会有巴豆。他们知道那是逃出的庄未干的。
但前警备长老又是谁害的呢?
庄未不会让他自杀。
长老们频频对视,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刀刃不知何时已悬在他们的脖颈之上。
今日的他们在此聚首,是为了送别曾经共事的好友,亦是为了那不可明说之人。
“但愿他来世投个好胎吧。”
“缺了个有用的帮手。”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