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什么时候到的呢,大概姜与纾意识到冬日假已经过去好久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门派里她喜欢的甜糕摊子又支起来了。
卖甜糕的阿姨早就宣布了会在今日恢复摆摊,姜与纾也早早得知了消息,特意空出了时间来排队。幸好开摊的时间不是很早,姜与纾可以训练完再来排队。只是,姜与纾还是有些低估了门派里甜糕的受欢迎程度。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怎么能排这么长的队!”姜与纾在心里呐喊了两句,睁大了眼睛,仔细数着排在自己面前的人,阿姨今天应该会准备足够的甜糕的,应该吧。她又在心里祈祷着。又排了一会儿后,姜与纾有些无聊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排在自己后面的人,又惊得转了回去,那人简直多得能塞满一个教室了。幸好没有来得更晚些。她原本甚至还打算去藏书阁待一会儿再来排队呢。
藏书阁,《清风派年录》,涵盖了清风派建立至今所有的大事件和琐碎记录,甚至占据了藏书阁一层楼的书架,她可惦记好多天了。她可还没忘记那位引水仙人的事情。难得今天事少,排完她就找书去。
不知不觉间,姜与纾面前排的人终于只剩下了两个!两个!
她的甜糕!就剩两个人了!终于能吃上这一口了!
难掩心中的雀跃,姜与纾已经跃跃欲试,提前准备好了自己的荷包。
终于轮到她了~
“老板,来两包甜糕!”姜与纾跨了一步,带着些许跳跃的站到了摊子面前,递出足够的银钱,脸上满是对甜糕的期待和渴望。
卖糕阿姨拎着两份打包好的甜糕递给她,接过钱,也注意到了姜与纾的脸,直接认了出来:“是你啊!又来了,谢谢你常来照顾我生意,我再送你一包吧。”
“谢谢阿姨,我下次还来啊。”姜与纾拎起甜糕离开,连背影都透着开心,不仅是买到甜糕的欣喜,也有阿姨认出她的兴奋。卖甜糕的阿姨人真好。
但在离开的同时,姜与纾也听到了一些话,“怎么还是她啊。”、“哎,你听说了吗”……皱了皱眉,姜与纾原本的好心情消散大半。可排队的人太多,姜与纾也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是说谁的,只能先将此事放下,继续按照原本的计划前往藏书阁。
姜与纾将还热乎乎的三包甜糕捧在手里,暖意与甜香让她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影。
这多出的一包有些超出了她的计划,原本的两包,是一包给朋友们分的,另一包是她自己独享的。现在这多的一包,要不直接兮若单独一包吧。兮若之前回门派还特地给她带糕点呢。这一包送她分人也可以啊。
这么想着,姜与纾提着甜糕绕路去了校场,先给了秦追一包,让他和宋淮然分,注意别放凉了,随后便是聚药堂,云兮若果然在那里。将完整的一包悄摸放在云兮若面前时,云兮若将正在记录药物的笔放下,想到了此物出自谁手,“姜与纾,快出来。”
姜与纾从藏着的药架后站了起来,朝云兮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兮若!今天甜糕阿姨多送了我一包哦!”
“看来你在阿姨那儿买多了,连人家都记住你了。需要我帮你看看牙吗?甜东西吃多了不好哦。”云兮若转而拿起一根细细的银针,状似要扎过去,故意吓唬姜与纾。
姜与纾连忙捂嘴跑远了,“不行。我要去藏书阁看书了。兮若,那甜糕吃不完你记得分人啊。凉了不好吃了。”
到了藏书阁后,姜与纾先挑了本可能记载仙人的《清风派年录》翻阅起来,顺便也把甜糕的油纸打开,拿起一块送进嘴里。感受着嘴巴里漫开的甜味,眼睛也在书页上挪不开。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这本《清风派年录》已经被姜与纾看了一小半,只是甜糕却没动多少,快凉了。光顾着看书了。姜与纾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悔。不过嘛,凉的甜糕味道也不错,就是需要多喝两杯茶解腻。
正看得兴起,再抬头,宋淮然坐到了姜与纾对面。
“宋淮然?你怎么没声啊。”姜与纾问了一句,但宋淮然眉目间是满是憔悴与疲惫,身旁甚至是没来得及放回武器架的训练剑。
嘶,姜与纾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宋淮然这情况很明显不对劲啊。
啪——正当姜与纾还在观察宋淮然时,宋淮然直接倒头趴在了桌子上。头敲在桌子上,发出听起来甚至有些清脆的声响。愣了两秒,姜与纾直接起身跑到宋淮然那边摇晃着他的肩膀,半是惊讶半是慌张,“宋淮然!你怎么了这是!宋淮然!快醒醒!我送你去聚药堂!”
宋淮然伸手,拿起了一块已经凉透的甜糕,塞进了嘴里,嚼了咽下后似乎是呛到了,猛烈咳嗽起来。姜与纾连忙倒了杯水塞进他手里。缓过来后,宋淮然再次坐起身,脸上的表情化作了被打击后的平静。姜与纾在那些输掉和秦追比拼的人脸上也见过这表情。
宋淮然又塞了一块甜糕,并把杯中剩下的水喝尽,这才开口:“今日在校场,沈冰吟长老考了我的功课。我输了。”
姜与纾坐回到他对面,有些没想到宋淮然居然会碰到沈长老。她偶尔会从解师叔那里听过她的玉烟长老的名字。知风流的沈冰吟长老,宋淮然的顶头师父。她有些知道为什么宋淮然会是这种表情了。
但,“不止这些吧,宋淮然。”姜与纾看了看剩下的甜糕,又笑着打量宋淮然端着茶杯的手,“你这是又没吃早饭就去训练了。我记得我托秦师兄跟你分甜糕了啊。你没碰见他?”
宋淮然有些尴尬,“我碰见了。他那边的甜糕我也吃了。训练完才碰见去校场的沈长老。不仅在武力上被打败,甚至连理论的辩论……”宋淮然又抓了抓有些乱的头发,“我肯定是那时候肚子又饿了才没说得过她。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赢的。”
姜与纾拿起一块甜糕吃了,将剩下的甜糕都推给了他,“正常来说,你不应该认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喏,剩下的都归你了。你这个三餐比我还混乱的家伙。”将面前的书合上,姜与纾又补了一句,“甜糕毕竟是算零食的,你过会儿别忘去饭堂吃点去。“”
引水仙人大概是不在这本书里的,毕竟这本书里的描写的事年份对不上,姜与纾打算先换本别的。既然提到沈长老,她打算先翻点门派最近的记录。知己知彼啊。能打败宋淮然的人,她这可不得好好研究研究。
压下心里想干坏事的心思,姜与纾另找了本《清风派年录》。这本是主要记录门派招录弟子的弟子名册,包括流派选择、伤亡情况等等。
“我看看,最近一届,裁风流姜与纾、听风流云兮若、引风流秦追、知风流宋淮然,寻风流没有。”除开他们几个的大致情况,姜与纾翻到下一页,“?门派上一届没招弟子吗?怎么是空白。”回想了一下门派内她认识的人,她好像确实没见到上一届的内门弟子。
又翻过一页,“听风流乐盈、引风流莫天笑、知风流杜苍、寻风流江知越。”姜与纾把江知越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没见过这位江师姐啊。”很快她便看到了对江知越的记录——为救同门弑妖伤重而亡。
一股悲伤席卷而来,姜与纾沉默了,这个她从未见过的师姐已经成为了引生殿里一盏已经熄灭的灯,或者是不知某处的一块碑。她甚至现在才知道她的名字。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她继续往下翻去,“再上一届,裁风流萧遥任、听风流玉烟、引风流景游、知风流沈冰吟、寻风流裴言川。这么算年龄的话,那长老们好像还挺年轻的啊。”再上一届,她看到了副掌门宋鸣的名字,以及比宋鸣还大一届的杨璋长老的名字。
大致翻了几页,姜与纾还是没有翻到解知安的名字,“哎?师叔呢?”终于,姜与纾在去年更新的门派谱系上找到了解知安的名字。解知安的名字和萧遥任他们放在了一起,算作了同一届。底下注解着,“解知安,六岁时被门派收养,入门修习,计入时与第四十二届弟子同届。”原来解师叔虽然看着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但其实辈分真的高这么多吗。她还以为乐盈师姐当初喊师叔,不行了不行了,脑子有些算不过来了。
将书合上。姜与纾站了许久看书腿已有些累了,等她再回桌子那边时,甜糕已经被吃完了,油纸也被收拾干净了,桌上留了张字条。宋淮然说他要回屋闭关继续研究符箓。姜与纾坐在那儿休息,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刚看的那些门派的弟子名录让她现在的心里有些乱。
姜与纾离开了藏书阁外出闲逛透气。远远看见听风流的值班牌子,姜与纾有些想去找乐盈师姐,问问沈冰吟长老是不是很厉害,问问解知安为什么真是师叔,问问江知越,问问会有怎样的结局。
但她还是转头回去了。问了会让人伤心的吧。可姜与纾还是恰好碰上了轮值结束的乐盈师姐,强笑着打了个招呼。
“乐盈师姐?你轮值结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