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青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所以,她选择了先闭上双眼冲进去。要是睁眼冲,她怕是会跪在蝗虫群面前痛哭,求着他们不要吃掉自己。
虫子聒噪的嗡鸣声随着她的奔跑越来越近,向安青不敢停下脚步,她不敢留给大脑一丁点思考的时间。哪怕只有一瞬,她都觉得身体会背叛她转身离开。
虫叫声已近在耳边,向安青没有犹豫,仍然闷头往前冲。
“你疯了?!”宋云尖叫。
向安青只觉得背上一紧,怀里就撞进了某样温热的东西,紧接着整个人就被狠狠地掀翻在地,头巾眼罩也飞了出去。
“唔……”她不得不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那里是痛感最强烈的地方。
“你跑什么啊?!”宋云流着眼泪,骑在向安青的身上,一拳接一拳地打她。
这下向安青是真的痛的快晕了,她刚才本来就处在神经极度紧张的状态,又遭受了冲击,顿觉骨架都要散掉了,口中止不住地咳嗽。
“咳咳!”她伸手试图推开宋云,他的重量全部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但宋云并没有理会向安青的动作,反以为她试图狡辩什么,而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
“我不听——”
向安青真的是要疯了,她无比艰难地蹬腿,往后挪出一点点位置,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咳咳!”
宋云呜呜咽咽地哭了得有好一会,才注意到向安青不正常的咳嗽频率:“你不要装了。”
“咳!我,没有……”向安青捂着脖子,又往后面挪了几步,咳得天昏地暗才顺过气来:“你压到我了。”
“你活该。”宋云耳尖爆红,他支吾着说,“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有资格怪我?”
“对,多亏有你。”向安青没力气跟他计较,“所以能不能再救我一次?从我身上下去就好,我会谢谢你。”
宋云这才注意到原来他整个人都趴在向安青的身上,他扭过头抬起身子坐到地上,嗓子叫哑了,“都是你的错。”
新鲜空气涌入鼻腔,向安青猛猛吸了两口气,道:“你去哪里了?”
见她只是有些气虚,没有别的伤害,宋云暗自松了口气,想起刚才他跟着车没走两步,向安青就从车上下来。他高高兴兴地迎上去,却见她蒙着头脸就朝蝗虫群里冲。
宋云:“我一直在车附近。”
向安青:“你没在蝗虫群里?!”
宋云被她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啊?我打开车门看到那么多虫子,不小心掉出车子了。然后我想这反正你过会会开走,我就直接跑出去了。”
“那我为什么没见到你?”
宋云:“因为我一直跟在车后面想关门的,谁知道你开这么快。”
向安青道:“我方才进车厢也没看到你。”
宋云鼓了鼓脸颊,不想说出自己是追车跑的太快而摔到流沙坑里才没被她看到。
“问你自己。”
既然人没事,纠缠这些也没有意义。向安青换了口气,看向远处的蝗虫群,肉眼可见的少了点,看得清虫子的翅膀了。她说道:“车内的捕蝇草们都吃饱了,我觉得可以让黑衣哥哥他们把其余的植物带来了。”
“这里信号不好,”宋云拿出终端道,“我试过发信息。”
“那我们在车上试试,”向安青拿过宋云身边的铁链,给后车厢上了锁,“我来开车。”
两人在驾驶室里一阵捣鼓,在开了大概两公里不到时,宋云的终端传来了消息,“他们说很快便到。”
“嗯。”向安青淡淡地应了声。
宋云疑惑:“你看起来为什么不高兴?”
“我在思考。”向安青从兜里摸出根粗烟叼在嘴里,用火机不太熟练地点燃。宋云立刻呛了两口,向安青看了看他,调下窗户把烟摁灭在玻璃沿上。
“太慢了。”向安青道,“你让尤悦他们配点植物用的消化药,帮他们快点成熟。”
宋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还是人吗?”
“扯我干嘛?”向安青奇怪地扭头:“叫它们快点成熟了,把蝗虫都吃干净我们就好去找那条暗河。”
“可那么多虫子,就是再种一百株捕蝇草也吃不完的。”
“不是说把基地外的吃完,”向安青侧了侧身,“成熟体的捕蝇草可以一次性吃掉几百个虫子,更别说几十株战斗力比它还强的杂食性植物了。带着它们去找暗河,我们至少不必担心蝗虫群或者别的害虫,懂了吗?”
“哦。”宋云发了消息,“那我俩现在就在这里等着?”
“当然了,”向安青道,“后面的捕蝇草们还在消食呢。”她还说了几个字,话音却被轰鸣的机车声掩盖。
宋云探出车窗,“是尤悦他们!”
向安青眯着眼,比他先看到。
滚滚黑烟里驶来的是比坦克还大的卡车,向安青在心里骂了句妈的,原来李左藏了一手,她开出来的不是基地最大的运货车。
尤悦和蔡萨丹几人从车上跌跌撞撞地奔过来:
“太好了!你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