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橙眨了眨眼,呼吸瞬间变得沉重,对于唐文安的提议心动极了。
“好啊,反正他们不管谁死,对我来说,都是极好的,”代橙咧嘴笑着,那对虎牙显得很是突出,“不过容国皇子真的死在了宣国的国土上,殿下要如何同容国交代才好呢。”
唐文安面上平静了几分,对于代橙这样地询问反问了过去:“这岂不是容国皇帝想要的结果?”
自然是,容熙帝可一点也不在乎惠王的命,相反,容熙帝此次派惠王前来,就是让代橙在宣国国土上解决了他这个儿子。
在来宣国的前夜,容熙帝刻意召见了代橙这个,他从未在意过的孩子,说出来的话,也是同此刻一般,让代橙猝不及防。
他说,朕要你杀了戚承康,你自小被他欺辱打骂,朕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在宣国境内,杀了他。
那一刻代橙忽然明白,原来容熙帝知道他,并且每一幕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他从不在意,他只在意戚千秋。
什么父子反目,让人成为质子,不过都是掩饰罢了。
当时的容国,皇后与贵妃二人同时扶持自己孩子,妄图夺得太子之位。
可戚千秋的宠爱是看在所有朝臣眼中的,若是再不将戚千秋送出去,皇后与贵妃二人势必要对其下手。
容熙帝刻意演了那么一出戏,让戚千秋脱离朝堂,眼下贵妃被皇后一支给斗倒,惠王一家独大。
他便迫不及待要接戚千秋回去,甚至借由代橙对惠王多年的积怨,让惠王死在宣国。
戚千秋清清白白回到朝堂,再无阻碍他成为太子,皇后的报复也只会朝着代橙,朝着宣国。
如何不是好算计。
“之后呢?”唐文安看着代橙无声询问。
“之后自然是……开战宣国。”
代橙毫无负担地讲了出来,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二人的对话就只是平常问候一般。
唐文安的唇轻抿着,手指无意识一下一下点着桌面,思考着后续的发展。
宣容两国本就不可能长久的维持和平,这点唐文安本就知晓,可若是贸然开战,以宣国此刻的国情,无疑是困难万分。
可容国如何就那么自信的想要宣战呢?
且不说一年前是容国战败,由代橙的消息可知容国这一年似乎也并未休养生息,内乱也很频繁。
既然如此,容国开战的筹码,究竟是压在了哪里?
“北原今年冬,可不怎么好过,殿下觉得呢。”
见到唐文安紧锁着眉头,代橙适当点破,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三座,三座城池换北原出兵宣国。”
如此机密的事情被代橙毫不避讳的随意说于唐文安,国家大事在代橙眼中似乎和早午饭吃了什么没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区别的,对代橙来说,早午饭吃什么或许更重要。
可这话对于唐文安而言却是相当严重,北原重骑晓勇且难抵御,尤其是冬日降临,草原并不好过,北原定然会无所不用其极去发起攻占,以劫掠抵挡寒冬之物。
唐文安没回话,代橙就无聊地摆弄着手边能碰到的一切物什,直到唐文安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代橙才停下手中动作。
“真是好算计……”
这句话是真心的,唐文安心里有些感慨,如果不是敌人而是自家皇帝,这种谋略的野心家,正是一个国家需要的。
可惜了,是敌人。
这样的敌人无疑是必须死亡的。
“容国此次派使臣前来,不正是为了接襄王回去吗?既然襄王此刻在本宫手中,那容国不出出血,如何能行。”
代橙没有回话,他需要带的消息都已带到了,至于双方该如何斗争,又要使多少手段,这一点代橙并不关心。
“天色不早了,我亲爱的大皇兄怕是要发飙了,殿下,再会。”
代橙静悄悄潜入,又这般静悄悄离去,动作轻盈迅速如迅影,倒也难怪刺杀要派他前来。
这样的杀手很强,但不稳定因素太多了。
唐文安感觉有些可惜。
傍晚如约降临,唐文安身着厚重繁琐的宗室服饰,这样厚重的衣物没办法骑马,只得坐在马车里,等待马车缓慢前行。
自那日戚千秋离去之后,便没有再来见她,或许是因为容国使臣前来这一消息让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想想,戚千秋好像还不知道容国使臣此次前来确实是为了接他回去,他的父皇也从来未有不要他的举动。
不过也说不准他已知晓,所以才躲着不愿来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