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棋子都一颗颗收好,抬眼见戚千秋还站在原地拧眉思索,唐文安低低笑了一声。
“既然实在想不出便不想了,难得来一趟,要同本宫手谈一局吗。”
唐文安的话语使戚千秋回过神来,见人真的没有在意的意思,戚千秋也只得打断思绪,在唐文安对侧坐下。
唐文安顺手抓一把棋子握在手中,戚千秋见状捞出两颗放在棋盘上。
唐文安挑了下眉,将手中棋子亮出。
是双数。
将棋子重新放回棋罐内,把手边黑棋推往戚千秋方向,接过戚千秋递来的白棋罐。
“看来容国那边是出了什么事,立储有关。”
戚千秋没有回话,将视线安心放在棋盘上,专注于厮杀。
见状唐文安也不再说话,开始耐心瞧着棋局。
二人下棋速度很快,丝毫未有停顿的间隙,起初黑棋略占优势,很快被白棋吞噬殆尽,黑棋快速反扑,将白棋从中截杀,一场棋局下来,尽是两败俱伤。
“看来还是本宫棋高一着,胜了半子。”
“是景承技不如人,殿下棋艺高超实在难以超越。”
客套又规矩的话语,唐文安撇撇嘴,明白这人心里还是没有过去那道坎。
“代橙是母后刻意送来的,本宫找人去探查却查不出此人底细,故而留在身侧想看看究竟是何人派来的探子。”唐文安解释着,语气极为真诚。
戚千秋看了片刻,气消下去些许,口中还是有些不忿地嘟囔着:“你对他笑了,这些时日你都未曾对我有这般好脸色。”
唐文安眨眨眼,掩唇噗嗤一笑。
她倒是不知戚千秋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吃醋,不过这种别扭的小情绪着实可爱。
唐文安伸手发誓道:“天地良心,本宫只是觉着他所做吃食应当合景承口味,随意夸赞一句,想着待景承前来能让人去小厨房做些,不想会被景承误会至此。”
不过现在想来,唐文安觉得代橙所做吃食口味独特,怕也是这个缘故了。
容国吃食口味尚甜,没有宣国那么重的辛辣口味,吃起来也有一股独特的风味。
见唐文安都这样真诚发誓,戚千秋也不好意思再闹别扭,勉强相信了眼前人的话语。
“是我误会了。”
瞧着戚千秋道歉,唐文安反而变本加厉。
因着小桌横在二人面前,唐文安将身前倾,朝戚千秋勾了勾手,笑意盈盈。
戚千秋不明所以的凑近些许,就见唐文安忽然再次靠近,由不得自己后退,便被拽住了去路。
冰凉的唇齿相贴,戚千秋的呼吸瞬间变得凌乱。
调整好后,见人想要退去,戚千秋却不给人这个机会了。
反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戚千秋偏过头去再次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姿势太过于别扭,二人没有厮磨多久便双双分开。
唐文安瞳色渐深,戚千秋也未有好到哪去。
“明日学宫本宫命人去给你休假。”唐文安突然蹦出这句话,却是让戚千秋呼吸一滞,指尖有些发颤。
“……时候不早了,景承该告退了。”戚千秋躲开唐文安的视线起身欲要告辞。
唐文安轻笑两声,拉住戚千秋的衣角,起身贴在戚千秋耳边轻声道:“本宫的意思是……今夜留下来。”
戚千秋立即浑身僵直,其实方才他便隐约明白唐文安的意思,只是不敢往那方面细想,如今被唐文安亲口道破,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殿下莫不是又在打趣景承。”
开口时,戚千秋也被自己暗哑的嗓音惊了一瞬。
身体比想象中要诚实许多,想走,脚却像是扎根在此般没有动弹半分。
唐文安手掌附向戚千秋的面庞,顺着下滑,摸上对方的脖颈,喉结又滑向锁骨处。
冰凉的指尖激起层层浴火,唐文安无声回答了戚千秋的询问。
不在纠结,戚千秋抓住了唐文安作乱的手腕,另一只手臂环过唐文安的腰身。
“殿下这次,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阴云遮盖日月,绵绵细雨情丝转化成飞瀑暴雨。
外头的繁花皆被打湿殆尽,却还是硬挺着抬头,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娇嫩鲜艳。
天边的雨无穷无尽,室外阴冷,室内的烛火温度却还在持续升高。
不知是谁低低地啊了一声,转而出现细细地咒骂,又迅速转为呜咽。
哪里起来的微风吹的烛火忽明忽暗,忽快忽慢。
滴答滴答……
雨势小了,花朵上的水珠滚碌碌砸向地面。
烛火不知何时熄灭了,阴云也重新散去露出皎洁的月亮。
“殿下……喜欢……喜欢月亮。”
喘息着,叹息着。
月亮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也听不真切。
披散的发丝被对方抓住,戚千秋吃痛的冷嘶凉气,抬眼撞上对方浮着水汽的眼眸。
泪汪汪,雾蒙蒙,跟今晚的月亮似的。
“喜欢月亮就去摘下来,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抢。”
戚千秋忽而笑了,桃花眼情动着,回应着。
“便依殿下所言,千秋……要摘月亮了。”
扑腾声再次响起,阴云再次遮挡住月光。
应当是嫉妒吧,阴云也想独占月亮的美,即便不能日日侵占,至少今夜,月亮独属于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