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恰好看见湖对岸的德姆斯特朗大船上,一个结实的身影从船舱走上甲板,身上只穿着一条泳裤。凭借找球手的敏锐视力,秋认出那似乎是克鲁姆。
“快看!是不是克鲁姆!”她连忙拽了拽塞德里克,指着大船方向。只见那个身影利落地翻过船舷,展开双臂,扑通一下扎进了深色的湖水中。
“是克鲁姆。”塞德里克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他这是打算提前去查探人鱼村庄的位置?”
秋搂紧塞德里克的腰,朝山坡下的黑湖探了探身。自从上次的意外,她对深水仍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消散的紧张:“也可能只是练习水下生存——德姆斯特朗的船上估计没有足够大的浴室。或者就是冬泳,提前适应冰水。说起来,你晚上练习时也别总用热水,试试冷水怎么样?”
“按照金蛋里的提示,比赛时应该会有人鱼的歌声指引方向。”塞德里克沉吟道,“现在贸然去黑湖深处确实太危险。不过你提醒了我,保暖确实是个问题。”
两人索性停在湖边,远远望着德姆斯特朗的大船。约莫半小时后,克鲁姆的脑袋才从湖水中冒出,利落地翻回甲板。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船舱中,他们才转身继续朝霍格莫德走去。
“昨晚做噩梦了吗?”塞德里克开启每日固定问候——自从她经历落水濒死体验后,他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他注意到她刚才看湖水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紧张,“要是到二月份你还是这样,我就去暗示麦格教授你有心理创伤,让她把赫伯特扔下去。”
“不要,”秋立刻搂住他的手臂,“我才是你最心爱的宝贝,这个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给赫伯特。”她忽然想起清晨的梦境,忍不住笑起来,“你想知道我早上梦到什么了吗?对我来说挺有趣,但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噩梦哦。”
塞德里克故作委屈地抿起嘴:“怎么?你在梦里取消了我的第一名资格?”
“我梦见第二名和第三名打起来了,你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秋眨眨眼,露出贼兮兮的笑容,“最后第二名把第三名给赶跑啦。”其实大部分梦境她已经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最后奥利维耶穿着一身过分花哨的长袍,像开屏的孔雀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向德里安,而德里安则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所以,你这是在梦里帮了卡斯特尔?”塞德里克咂了咂舌,又对她摇了摇头,“按你的性子,肯定是要拉偏架的。”
他突然发难,笑着扑过来要扯她的高马尾:“既然你思想立场有问题,那他送的那个发绳我必须没收了。”——明明前几天他还大方表示不会干涉她收礼物,哪怕是情敌送的。
“不许碰我头发!我早上对着镜子梳了好久!”秋护住自己那个毛绒绒的漂亮发圈,边笑边躲,“而且我早就把它收进首饰盒里了!”
塞德里克佯装生气,故意甩开她搂过来的手。
“某些人现在真是自我感觉越来越良好了!”他夸张地感叹着,又像是自言自语,“看来我得好好留意一下,给你重新物色个‘女二号’了。”
“少去祸害别人了!”秋笑着推了他一把,“我可是被动的。你要是主动招惹,那才是罪加一等!”
远处,霍格莫德的村牌在阳光下闪烁,光芒却全然被空中那只漂亮的黄蓝大鹦鹉夺去。它欢快地绕着一圈又一圈飞,那姿态,俨然是对有主人在地面守护而“有恃无恐”最精妙的注解。
“说到被动和主动,”塞德里克话锋一转,声音轻了下来,“他的发绳你早上睡醒后别忘了摘,千万别让那位‘第二名’发现。”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不能再给他增加任何一点想入非非的机会了,你那份榜单已经让我很头疼了,就对我好一点吧。”
“我写的是‘第二名’,又没把他和你并列成第一……”秋有些不解,“说实话,如果你们非要把我的榜单当成什么情感地图,那只要不是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还是第四名,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他怎么会认为自己只是第二名呢?”塞德里克一脸理所当然,“他肯定觉得你心里有他,自己已经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了。说不定这会儿,他正在琢磨怎么发动‘政变’,把我从你身边赶下台呢。”
秋整张脸皱得像只困惑的包子:“你最近是不是童话听多了,自己也跟着陷进去了?”
“我这叫合理推测他的心理活动和行为模式,”塞德里克说得有板有眼,“不瞒你说,我闲着没事就观察和琢磨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三所学校里最懂他卡斯特尔的人了。”
“你没事老研究他干什么?难道三强争霸赛的项目还不够你忙吗?”秋心情复杂,简直哭笑不得,“别浪费宝贵时间了!你不是说对我百分百信任吗?我又不会真的跟他跑掉。”
塞德里克从容点头:“我当然相信你爱我。所以我现在琢磨他,纯粹是心平气和的——就当是种消遣嘛,以防他突然有异动。”
把研究情敌当作消遣,真有你的。秋在心底默默感叹,自己的男朋友真是个奇人。
他们一路说笑打闹着走进霍格莫德村。临近中午,街上行人不多。秋一大早被罗杰堵门,浪费了不少时间,此刻早已饥肠辘辘。她推开三把扫帚的门,立刻被里面拥挤的人群劝退——别说空桌,就连挤到吧台都难。两人转而前往帕笛芙茶馆,却发现那里早已被一对对难分难舍的热恋期情侣占据。
“我去蜂蜜公爵给你买些蛋糕和甜点,先垫垫肚子?”塞德里克自告奋勇,准备去那家人满为患的糖果店排队。
秋点头同意,两人约好在那个曾经观看两只苍鹰告白气球的僻静小广场汇合。她独自顺着街道闲逛,先去了魁地奇精品店,帮卡佳捎带了几样精致的小纪念品,又转到文人居,认真地给罗杰挑选了一份生日礼物。
一会儿还得去佐科笑话店给奥琳娜挑些好玩的小玩意儿!秋一边低头走向广场,一边仔细整理着罗杰礼物盒上的绸带,力求完美,不给他留下半点挑剔的余地。
几只白鸽扑棱着从她身边飞过。秋下意识抬眼,却不由得愣住了——奥利维耶正整个人横躺在不远处的广场小长椅上,双腿腿弯搭在一头,脑袋枕在另一头,手里拿着个小瓶子,悠闲地朝空中吹出一串串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泡。泽菲尔则仰躺在他肚子上,小嘴正津津有味地啃着个金色的东西。
好一幅国王与王子共享天伦的温馨画面。秋悄悄欣赏了几秒,正打算转身离开,不去打扰这份宁静,却猛地看清了泽菲尔在啃的东西——竟是奥利维耶脖子上挂的那枚巧克力金牌!
“鹦鹉不能吃巧克力!”秋忍不住失声惊呼。
奥利维耶却毫不在意,头也不转,反而拖长了语调回道:“什么巧——克——力——这明明是我的金——子——”
神经病!戴着个第二名的奖牌招摇过市,你自己不觉得难为情,我都替你害臊!秋在心里重重哼了一声,觉得自己已经尽到提醒义务,算是仁至义尽地救了泽菲尔一条小命。也不管奥利维耶看没看见,她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往街口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几个透明的泡泡突然迅速飘到她面前。她刚想伸手挥开,那些泡泡却“噼里啪啦”接连炸开,化作一片绚烂的迷你烟火,吓得她脚步一顿。
“我最喜欢烟花了,”奥利维耶笑着走近,把泽菲尔留在了长椅上,“你喜欢吗?”说着,他竟将那个吹泡泡的小圆环直接递到了她的唇边。
他在刻意营造暧昧的气氛,试图撩拨她。秋注视着他英俊的脸庞和微微挑眉的神情,发现他此刻放松得很,全然不见以往对她那种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半步的试探模样。
“他果真把第二名当成了第一顺位。”这个念头猝然从秋脑海中跃出。
她突然很想冲到蜂蜜公爵,揪着塞德里克的袖子大喊:“你再努力一点,就要成为全世界最懂奥利维耶·卡斯特尔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