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决定趁这个机会问个明白:“所以你以前真的认识我?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要不……你跟我仔细说说?”
可奥利维耶却怎么也不肯细说。他坚持认为,不该用自己的讲述去影响她可能存在的记忆,一切应当等她自然回想起来。“就算我真想起来了,也不会为此离开塞德选择你呀。”秋在心里悄悄嘀咕。
“我没有跳下去救你,你生气吗?”奥利维耶忽然问道。
秋用一种近乎费解的眼神望向他。“你要是也跟着跳下来,我才真要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个人并不认同殉情式的行为,”奥利维耶显然没有读懂她的眼神,自顾自说了下去,“迪戈里先生的举动虽然英勇,但实际意义有限。真正重要的是如何确保你能活下去——很明显,在岸上有更多可行的施救方式,而在水里,最终结果很可能只是多一个人遇险。”
“怎么会没有意义?”秋有些不高兴了,立刻反驳,“湖里又冷又黑,如果不是塞德里克跳下来陪我,我可能早就放弃了。他对我来说,就是坚持下去的希望。”
奥利维耶沉默下来,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手看了看表,发现离魔咒课还早。
这时泽菲尔又凑过来插科打诨,叽叽喳喳地说起自己向邓布利多报信时的“英勇事迹”,一副“我的恩情你可要牢记”的得意模样。它还想扑进秋怀里撒娇,谁知一脚踩在她小腹上,熟悉的隐痛顿时传来。秋毫不客气地拎起它的两只爪子,一把将它塞回奥利维耶怀里。
正要起身,她忽然注意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条编织手绳。样式十分简单,甚至有些朴素——主色是拉文克劳的蓝与青铜,编得细细巧巧,像是女生们平时会自己做来戴着玩的那种。绳间嵌着一颗小小的、色泽黯淡的深蓝色珠子,乍看像颗普通石子。
“平时可以戴在手腕上,也可以用它扎头发。”奥利维耶在一旁解释道,“有安神作用,能让你少做些噩梦。”
“这礼物我不能收。”秋说着就要解下手绳——以奥利维耶的作风,这东西价格肯定不菲。
奥利维耶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将滑落的手绳重新帮她戴好。“就当是我的赔罪,”他的声音缓和下来,“为我刚才的失言和不成熟的想法。”见秋仍面露犹豫,他语气诚恳地补充道,“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希望你被这次意外困住。请别拒绝我的这份好意,好吗?”
他好会装可怜小狗哦。秋望着他那双写满无辜的眼睛,心里既有些发软,又格外清醒。这认错速度实在太快了,她才不信他真的觉得自己的想法不成熟。
回拉文克劳塔楼拿书包的路上,秋忽然想到,如果现在让分院帽给奥利维耶分院,他准会被分进斯莱特林,而且是一个爱伪装成拉文克劳的斯莱特林。
不过眼下,拉文克劳男生的风评算是暂时跌入了谷底。据玛丽埃塔传来的消息,黑湖事件之后,全院男生都急着和格兰瑟姆、斯米克那帮人划清界限,谁也不愿被扣上“喜欢欺负女生”的帽子。
有人愁就有人欢。赫奇帕奇的男生倒像一夜之间集体身价暴涨,彻底甩掉了“饭桶”的旧标签,成了女生眼中炙手可热的理想婚恋对象。
玛丽埃塔还悄悄托她帮忙,介绍个靠谱的:“以前总觉得交个赫奇帕奇的男朋友有点拿不出手,现在一看,他们明明都是好男人啊!塞德里克为爱奋不顾身,赫伯特看重内在美,艾伯特任劳任怨——个个都是当老公的料。”她说这几乎是现在女生间的共识了。
秋不由得想起安东尼,心想艾薇要是听见这话准会反驳。不过既然他俩这么久还没分手,那安东尼总该有些优点吧?她又想到瑞恩……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可他马上就毕业了,还是算了吧。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难得一片安静。秋从寝室取完书包,刚走下旋转楼梯,便看见安妮独自坐在最角落的扶手椅里。她像是要把自己彻底藏起来,整个人深陷在宽大的椅座中,厚厚的蓝色围巾又一次将她的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低垂着、仿佛失去所有光芒的眼睛。她脚边搁着一只已经收拾整齐的小行李箱。
秋的心蓦地往下一沉。“安妮?”她轻声唤道,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安妮闻声微微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鸟。她缓缓抬起头,见是秋,眼中瞬间掠过一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藏不住的愧疚,有深切的感激,也有近乎枯竭的疲惫。
“不是休学,只是去圣芒戈治疗一段时间。”安妮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已恢复美貌的脸庞,强挤出一丝笑意,“别担心。”
“去好好调整一阵也好,”秋松了口气,“正巧月底我也要去圣芒戈复查,到时候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散散心。”
安妮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到时候……我就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当然愿意。”秋轻声回应。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外传来呼唤安妮的声音。秋抬头望去,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拄着拐杖等在门口。安妮站起身,拖着行李箱向门外走去,却在半途中突然转身跑回来,紧紧抱住了秋。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安妮把脸埋在秋的肩头,声音哽咽,“安妮到底是谁?一个实验小白鼠,亲情是假的,美貌是假的,预言天赋也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顿了顿,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但也许友情可以是真的。安妮想成为秋的朋友,你……愿意再给我这个机会吗?”
“安妮很早就是秋的朋友了。”秋伸手回抱住她,眼眶突然发热,“你还记得吗?一年级刚开学,格兰瑟姆在小船上差点把我撞进黑湖里,是你及时拉住了我,还坚持要他道歉。从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涌上的泪意逼回去,“我总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害了你,才让他后来把矛头转向你……”
安妮红着眼睛望向她:“这怎么会和你有关呢?那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始终都是朋友,”秋握紧她的手,“这才是最重要的大事。”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泪光闪烁。
“安妮,要像当初那样勇敢。”秋轻声说,像一句祝福,也像一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