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老师们在圣诞假期前布置了成堆的家庭作业,可学期一结束,秋就完全失去了写作业的心思。这是她第一次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她把大把时间都花在了和朋友打雪仗、在冰面滑行上。拉文克劳塔楼里留校的人几乎和放假前一样多,甚至因为大家都比平时吵闹得多,整座塔楼仿佛也跟着变小了。
三校联谊魁地奇全明星赛定在假期的第五天举行,不过在那之前,秋组织的娃娃魁地奇大赛率先在礼堂前的庭院拉开了帷幕。乔伊丝的追球手娃娃在比赛中大放异彩——它先是把对方的两名追球手娃娃全都撞下了扫帚,最后才被己方的击球手“正义制裁”,摔下扫帚、壮烈“牺牲”。
不过比赛的输赢根本无关紧要。没过两天,另一个消息就传开了:“乔伊丝”是她和塞德里克要给将来的女儿起的名字。
秋很快就锁定了传播消息的“嫌疑人”。
“不是我,”塞德里克嘴角上扬,笑得那叫一个美滋滋,嘴上却死活不肯承认,“他们自己猜到的,我总不能管着别人的脑子怎么想吧。”
他边说边把烤得焦香的香肠和金黄的炒蛋盛进秋的盘子里。再过两小时,她就要上场比赛了。此前她坚持“陪吃素”的所谓善举,终于在两天前被塞德里克和奥琳娜联名抵制——他们都担心她会在扫帚上因低血糖而栽下来。
“你分明就是故意抛出各种暗示,巴不得这消息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布斯巴顿去!”秋轻哼一声,表示自己早就看穿他那点小心思。
“这你可冤枉我了,”塞德里克辩解道,“就算他知道了也肯定无动于衷,我纯粹是为了让自己听着开心。”
“哈!不打自招了吧!”秋手指一下点到他鼻尖,人赃并获,得意地宣布,“当场被捕,看你还怎么狡辩!”
塞德里克仍在“负隅顽抗”:“谁让你非要拿着乔伊丝的娃娃到处炫耀的?我早就申明过,你只是代乔伊丝保管。既然你一定要行使作为‘妈妈’的使用权,”他话锋一转,笑得理直气壮,“那就不能怪我替乔伊丝主张一下她的所有权了。”
秋回敬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换做一年前,她怎么也想不到模范优等生塞德里克还有这副面孔。
“今天小心点,可别像乔伊丝一样被自家击球手打下扫帚,”塞德里克在秋出发去球场前,望着不远处那支“不靠谱”的队伍提醒道。弗雷德·韦斯莱正在给队员们分发魔法烟火,而赫伯特已经手痒地提前点燃了一枚。只见一个直径五英尺的粉红色凯瑟琳车轮烟火,“嗖”地一声呼啸着窜上天空,在空中飞速旋转,活像一群失控的魔法飞碟。
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确实“不负众望”,将不靠谱发挥到了极致——除了出场时配合烟花,完成了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阵型变换之外,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像一场魁地奇主题的滑稽戏。
安吉莉娜作为实际进攻核心,不断试图撕裂对方严密的防线,却打得异常头疼。她所习惯的那种“都跟我上”的格兰芬多式配合在这支杂牌军中彻底失灵。海蒂则努力想扮演场上指挥官,试图组织起她心目中“标准”的三角进攻,然而她的控制欲遭到了全方位的打击——安吉莉娜根本不买账,德里安则完全无视她。结果,三个追球手都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打着“一个人的高光魁地奇”。
两位击球手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弗雷德·韦斯莱无疑是全场最快乐的人——既然规则不允许把对手打下去,他就把游走球玩出了各种花样:时而精准敲飞对手的帽子,时而击中对方扫帚尾部,让球员像陀螺般在空中打转。最后甚至和詹森玩起了“空中台球”,用游走球撞击游走球,打出各种精妙的折射与反弹。
相比之下,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联队则打得异常保守,甚至有些沉闷。他们如同一块纹丝不动的礁石,任由霍格沃茨这支“集体掉链子”的队伍如混乱的浪花般冲击,却始终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大举压上进攻的意图。
这完全不像奥利维耶的风格。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穿梭,心里暗自嘀咕。她本以为一开场就会遭遇疾风骤雨般的猛攻。然而半个小时后,她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联队看似保守的飞行轨迹,不知不觉间已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位霍格沃茨球员都仿佛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魔法阵,被限制在重复的飞行路线上。每当有人试图强行突破,不是被神出鬼没的游走球精准拦截,就是被对方趁防守空档偷袭得分。
观众席上的嘘声与喊话已经越来越压不住:“知道你们厉害了!”“别炫了,赶紧好好打!”——可局面哪有那么容易扭转?开场仅一小时,比分牌上刺目的数字宣告着霍格沃茨已落后布斯巴顿与德姆斯特朗联队整整一百分。
秋望着自家那套堪称“逗趣”的鬼飞球进攻,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位德姆斯特朗的女找球手,只觉得这场比赛乏味透顶。她心里清楚,霍格沃茨打得如此散漫,某种程度上也是在顾全另外两校的颜面。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对方那位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女找球手不过是个摆设——飞行平稳却笨重,转向迟缓得像在梦游,似乎还对高处心存畏惧,从不轻易腾入高空。这分明是硬凑上来充数的,或者说,是奥利维耶特意为她准备的“陪练”。
“看不起我是吗?”一股火气直冲秋的头顶。她几乎想直接驾着扫帚撞向奥利维耶所在的看台,把他连人带椅掀个人仰马翻,然后再狠狠瞪他几十个白眼。可念头一转,塞德里克那句“含情脉脉说”又在耳边响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住了冲动。
行,就照他的剧本演吧。等分差拉到一百五十分,再去抓那只金色飞贼。
又经过二十分钟沉闷的拉锯,布斯巴顿与德姆斯特朗联队终于将分差缓慢地累积到了一百四十分。秋的目光扫过全场,开始认真搜寻那抹决定胜负的金色踪影。突然,她眼角敏锐地捕捉到一束微光——就在拉文克劳和布斯巴顿看台中间的阴影处,一道金光倏忽即逝。
她立刻锁定了目标:金色飞贼正在不远处静静盘旋。而几乎同时,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响彻球场:“联队再进一球!目前领先霍格沃茨一百五十分!”
是时候了。秋在心里默念。这场漫长得令人倍感无聊的闹剧该收场了。她回头瞥向那位始终如影随形的蜜棕色长发斯拉夫美女——对方仍面无表情地跟在她的飞行轨迹上。一丝无奈掠过心头,出于某种对“国际友谊”的尊重,秋轻拉扫帚,故意将速度放慢了些,像是闲适地滑翔般,朝着飞贼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靠了过去。
世界仿佛骤然卡顿,又在下一秒强行加载。
秋猛地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股强烈的不适感。上一秒她还在场地中央慢速滑行,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却骤然切换,她连人带扫帚诡异地“出现”在拉文克劳的蓝色看台前,仿佛有十几秒的记忆被凭空抹去。
金色飞贼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僵在扫帚上,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声,此刻像无数只小虫子钻进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奥琳娜一个箭步冲到看台栏杆前,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焦急地喊道:“秋!你没事吧?!”
秋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便传来一阵激烈的骚动。那位德姆斯特朗的女找球手竟径直飞到了布斯巴顿的看台前,她一把扯下头上的护具,蜜棕色的长卷发在风中扬起,脸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奥利维耶!我受够了!”她声音尖利,几乎盖过了场上的喧嚣,抬手指向秋的方向,“所有人都看见了!她连最基本的飞行都做不好,速度慢得像蜗牛,甚至差点被两颗慢悠悠的游走球击中!你让我卡佳·伊万诺娃像个初学者一样陪她慢悠悠地兜圈子,把我的骄傲踩在脚下,就为了衬托你的东方公主?”
她深吸一口气,言辞愈发尖锐,带着顶尖人才特有的傲慢:“以你的身份,布斯巴顿乃至欧洲魔法界,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非要执着于一个靠别人托举才能发光的花瓶?如果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追求她,那恕我直言——这不但贬低了你自己的眼光,更是对我,以及对魁地奇这项运动的侮辱!我不干了!”
尽管还没从刚才诡异的位移中理清头绪,但对方这番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秋的理智。“我在等你!”她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一把调转扫帚直飞过去,与对方当空对峙,“为了国际友谊,不想让你输得太难看!你倒在这里血口喷人!”
她逼近对方,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还有,你凭什么这样诋毁我?先看看你自己飞成什么样子!连转向都磕磕绊绊,也好意思贬低别人?真是好心没好报!”
一瞬间,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空中对峙的两人身上。布斯巴顿看台传来带着法式口音的阵阵嗤笑,奥利维耶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她们,而隔壁她的拉文克劳朋友们则情绪激动,纷纷大喊给她助威,就连解说席上的李·乔丹也破天荒地安静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成了全场新的关注点。
“你——等——我?”卡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球场上传开,“你刚才那副样子,活像刚学会走路的娃娃就想跑,结果在平地上都能摔个跟头!就这水平,也配在这里说大话?”她挑衅地扬起下巴,眼神轻蔑,“既然你不服气,觉得我冤枉了你,那不如我们当场比一比。我敢打赌,你不可能跟得上我绕场飞上两圈。”
“跟不上你?”秋几乎要被这颠倒黑白的指控气笑了。她学着对方的样子,眉毛轻轻一挑,所有的怒火在瞬间沉淀为冰冷的决心,“好啊,那就请吧。只希望某些人输了之后,别脸红就好。”
卡佳的扫帚猛地向下一沉,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猎鹰般向地面疾冲而去。秋心头憋着一股火,毫不迟疑地紧咬其后。
刚才还慢吞吞的找球手现在速度快得惊人,秋死死追在她身后半个扫帚的位置,呼啸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如细密的银针般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卡佳一个倾斜,几乎是贴着草皮飞行,秋也立即压低身子,扫帚大幅侧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护甲边缘擦过结霜的草尖,带起一阵冰凉的触感。
下一秒,两人如离弦之箭直冲而上,闯入游走球密集区。追球手们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追逐惊得愣在原地,只有布斯巴顿的击球手似乎认为她们看见了金色飞贼,还想趁机给她们点颜色看看。秋连续两个360度翻转,利落地躲过两记高速游走球,速度丝毫不减。此刻她心中只有赢,只有证明自己的渴望与肾上腺素狂飙的兴奋——害怕?她的字典里早已没有了这个单词。
看台上先是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所有观众——无论是哪个学院、哪所学校——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目光死死追随着空中那两道缠斗的身影。就在此刻,卡佳再次毫无征兆地向着地面发起死亡俯冲。
秋稳稳控制着扫帚,冷眼观察对手紧绷的侧脸。
“朗斯基假动作。”秋在心底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凭借光轮2001出色的灵敏性,她在最后一刻从容扳平扫帚,两人几乎同时终止俯冲,悬停在离地数英尺的空中。
秋气息微喘,看着前方因用力过度而脸颊涨红、发丝凌乱的卡佳,平静地开口:“两圈飞完了,怎么说?”
没想到卡佳盯着她看了两秒,紧绷的神情忽然一松,竟扬起一个带着几分野性的笑容。
“看来我们都看走了眼,”她声音清亮,目光灼灼,“奥利维耶小瞧了你,我也一样。”她扫帚向前逼近半寸,语气里不服输的劲丝毫未减,“既然你有真本事,那就堂堂正正比一场——看谁先抓到金色飞贼。”她嘴角一勾,瞥向布斯巴顿看台的方向,“我想你应该也认同,魁地奇球场可不是某个法国公子哥用来追女孩的游乐场。”
“还不认输?”秋闻言扬起眉毛,笑容里带着几分张扬,“那就试试看。现在轮到我来和你打个赌——只要我不点头,你就别想甩开我单独去抓金色飞贼。”她对自己这套拦截技巧信心十足,虽说在霍格沃茨早就被塞德里克和哈利摸透了路数,但拿来对付德姆斯特朗的找球手,打她个措手不及,想必还是十拿九稳。
两人迅速分开,重新在球场上空盘旋。此时比分差距已拉大到一百八十分,霍格沃茨的队员们目睹卡佳展现出的高超飞行技巧,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谁都不愿让学校蒙受几百分惨败的耻辱,那实在太过难堪,就连海蒂也为了团队胜利主动退让,将指挥权完全交给安吉莉娜,而一向爱闹的韦斯莱也收敛笑容,神情专注起来。
此刻的观众席沸腾了,欢呼声远远盖过之前一个多小时的任何时刻。真正的巅峰对决刚刚开始。鬼飞球的争夺陡然激烈,配合行云流水,战术层层展开。安吉莉娜如一头觉醒的母狮般撕开对方防线,双方比分开始紧咬不放。
而秋,则彻底封锁了卡佳接近金色飞贼的每一条路径。只要金光在前方闪烁,她总如幽灵般截断卡佳的飞行路线,逼迫对方不断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