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看着她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再想了想,突然控制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如果我真的出事,你当然应该自己去选择你喜欢的人。不过说实话,从我的视角出发,比起卡斯特尔,你和罗杰在一起的确让我更放心。罗杰虽然有时候有点怪,但做人很有底线,绝不会欺负你。”
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丢去一个十足的白眼。
“对了,昨晚睡觉前我想好了,”他继续说道,语气听起来甚至轻松了几分,“以后你别再为了我去得罪卡斯特尔,也别再公开维护我了——我不想你被卷进来、受到牵连。既然他那么喜欢用决斗解决问题,我奉陪到底。等比完赛,我就要向他正式宣战。”
今天所有人是不是都疯了?秋觉得自己简直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塞德里克居然要向奥利维耶宣战?
“你熬到凌晨三点没睡……就是在想这个?”秋突然觉得,自己男朋友的离谱程度跟罗杰也不相上下——毕竟这位老兄可是曾在O.W.Ls考试时认真担心过“万一你爸妈不答应你嫁给我怎么办”的人。
塞德里克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好意思:“没错,我昨晚实在太害怕了,一闭眼全是火龙的模样。后来我就想,不如用愤怒盖过恐惧,干脆使劲回想卡斯特尔那张脸,结果特别有效,我越想越来气,越想越火大,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先找他决斗一场再说!”
秋也看得出这法子确实管用——仅仅是谈到奥利维耶,他现在就整个斗志昂扬,简直像换了个人。可她心里却五味杂陈:“那你待会儿别太冲动,也别太激进……千万别逞强别冒险……”她甚至觉得,塞德里克大概早已在心里给他要面对的那条火龙起好了名字:一条叫“奥利维耶”的火龙。
他们走到了那座形如斗兽场的椭圆形观众看台前。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帐篷挡住了后方的树丛,斯普劳特教授正在帐篷外等候,不时朝他们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陪你走到那边吧。”秋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塞德里克突然转过身,用力地将她抱住。“别担心我,我有信心。”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好好看比赛,享受这个过程。”说完,他轻轻将她往入口方向推了推,自己则转身走向了帐篷。
秋走进比赛场地,阶梯状的看台上早已挤满了学生和教授,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嘈杂的议论声、兴奋的叫喊夹杂着不安的低语,嗡嗡地汇成一片,笼罩着整个看台。罗杰和奥琳娜正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秋快步朝他们走去。这个位置选得确实不错——视野很好,离紧急出口也近,更重要的是,罗杰说弗立维教授等会就坐在他们前面两排的地方,让人格外安心。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混合了青草、冷风和隐约焦糊气味的特殊气息。场地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岩石,地面显得坑坑洼洼。正中央是一块较为平坦的圆形高地,边缘立着几根粗大的木桩,木桩上还留着几道明显的焦黑色痕迹。
一阵寒风吹过,秋顺手戴上了她那顶亮眼的粉红色帽子。
“粉红色显黑,”罗杰嘴欠地评价道,“不如对面的黄蓝配色好看。”
秋眯眼望过去,发现对面正是布斯巴顿的学生区域。泽菲尔格外醒目——奥利维耶把它紧紧搂在怀里,活像抱着一颗毛茸茸的大芒果。一人一鸟都正望着她这边,奥利维耶似乎还低头在鹦鹉蓬松的羽毛间低声说着什么。泽菲尔则伸开一侧翅膀,朝她挥了挥。
罗杰故意往秋这边靠了靠,胳膊肘搭在看台栏杆上,故意捏着嗓子学小姑娘托住脸颊:“你知道奥利维耶在布斯巴顿被起了个什么外号吗?”
“没兴趣。”秋应付道,她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底下韦斯莱兄弟开的赌盘赔率上——塞德里克的赔率最低,只有1.75:1,克鲁姆10:1,芙蓉5:1,哈利竟然高达30:1。
“寒冬国王。”罗杰根本不管她听不听,自顾自地说下去,“他平时根本不怎么跟人说话,都是他那两个‘传令官’替他出面交流。”他朝对面扬了扬下巴,“就他左右那两个人。”
秋下意识抬眼望过去,奥利维耶左边是朱利安,右边坐着一个神情严肃的男生。
“所以他怀里抱的是王子殿下。”秋随口接了一句。
“布斯巴顿之前喜欢他追他的女生可不少,可他一个都没搭理。现在她们总算想通了,都说他原来心系别国的王后。”罗杰越说越起劲,“对了,她们私下还给塞德里克也起了个外号,就叫‘盛夏国王’,毕竟他身边也总跟着两个‘近卫’不是?”他促狭地眨眨眼,又转回话题,“不过说回奥利维耶为你决斗这事,是真是假,还真得看你怎么理解。”
“你们真是闲得发慌。”秋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要是这事跟自己无关,她八成也会到处打听,并且听得津津有味。“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罗杰把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他只是自己来霍格沃茨,根本不会有人说什么。问题是他非要带上那两个传令官,一口气占了三个名额。而那两个人的实力完全不够看,这不就等于动了别人的蛋糕?”
“真复杂……”秋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奥利维耶的话题,干脆话锋一转,“你上次替我押谁是勇士的那十加隆呢?怎么还没给我,该不会自己想私吞吧?”她催罗杰把她那扣除本金后净赚的八枚加隆,全都押在塞德里克身上。
“塞德里克的赔率怎么变成七比一了?!”秋难以置信地朝韦斯莱兄弟喊道,“刚才明明低很多的!”
“这得问你啊!”一个红头发的韦斯莱嚷嚷着回应,“有人亲耳听见迪戈里跟你交代‘后事’,让你别得罪卡斯特尔、还说戴维斯比卡斯特尔更合适当男朋友——有没有这回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要没命了,大家能不赶紧改注吗!”
秋气得几乎要炸开,她忍不住愤怒地大喊:“你才要没命了!”一旁的罗杰居然还不知趣地凑过来问:“塞德里克真是这么说的?”
就在这时,奥琳娜一把将她拉回座位,韦斯莱兄弟眨眼间溜得无影无踪。邓布利多校长走上主席台,开始做开场致辞,要求所有学生在比赛期间不得擅自离席,以免引发严重危险。仿佛是为了呼应他的警告,禁林边缘适时地传来火龙的咆哮——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显然不止一条龙正蓄势待发。
紧接着,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停了。一条银蓝色的火龙,头顶一对骇人的长角,被至少十名巫师合力拖进了场地。粗重的链条紧紧拴在缚住龙腿与龙颈的皮带上,它疯狂地扭动身躯,每一次跺脚都震得地面发颤。
另一侧,四名巫师正迅速将大大小小的龙蛋安置在场地中央靠后的高台巢穴中,其中一枚尤其耀眼,闪烁着金光。
看到巢穴和那些龙蛋,火龙的情绪明显缓和下来。它低伏下身体,双翼半收,紧紧护住那窝蛋。但它仍未完全平静,鼻息粗重地喷出灼热的气流,张开的巨口中獠牙森然,不时窜出滚滚蓝色火焰。
“是瑞典短鼻龙!”人群中传来响亮的科普声,“它鼻孔喷出的蓝色火焰温度极高,能把木材和骨头瞬间烧成灰!”
秋望着场中那头庞然大物,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象有多么苍白。如果早知道塞德里克要面对的是如此恐怖的生物,她昨天夜里根本不可能合眼。她下意识地伸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了奥琳娜的手。
不知何处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巴格曼先生穿着一身黄蜂队的旧队袍,慌慌张张地冲上了解说台。全场顿时屏息凝神——所有人都想知道,是哪一位勇士如此“幸运”,竟要毫无准备地首当其冲,面对这可怕的巨大火龙。
“让我们欢迎——”巴格曼先生用激动到发颤的声音高喊,“第一位上场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先生!”
巨大的声浪瞬间将秋吞没。她脑中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回荡:“怎么会是他第一个?”可来不及细想,看台已彻底沸腾,人群自发地、有节奏地高声呼喊起来:
“迪——戈——里!迪——戈——里!迪——戈——里!”
秋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喊不出,只能死死攥住奥琳娜的手。就在这时,一声炮响震彻全场——
塞德里克紧握着魔杖走了出来,他嘴唇抿得很紧,眼神专注地盯着那头火龙,完全没理会周围的欢呼。阳光穿过岩隙,恰好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宛若一顶光芒织就的王冠——这一刻,他确实像一位正走向战场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