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迷迷糊糊地睡到了下午四点钟,醒来时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她走到公共休息室,加入朋友们围在炉边烤火的行列,听着雨点轻轻敲打玻璃窗,终于感觉舒服了一些。
奥琳娜正在教玛丽埃塔玩桌面魁地奇。索菲亚一边织着毛线,一边不停地往理查德那边偷瞄。莎朗已经消掉了下巴上的白胡子,此刻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慢慢翻阅着,还不时和克拉拉低声交谈——她们这学期俨然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下午有没有出现新的爆炸性新闻,把我的八卦给掩盖住了?”秋带着一丝幻想问道。
“还能有什么比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顿的两位校草,再加上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同时喜欢一个女生更劲爆的新闻?”玛丽埃塔酸溜溜地说道,“难不成你觉得这还不够刺激?”
秋翻了个白眼:“除了霍格沃茨校草,目前其余两个都存疑。”抛开奥利维耶不谈,她至少觉得哈利完全是在替她解围——他肯定是意识到,上次她和他半夜被斯内普抓住扣分的事,已经在大家心里种下了‘前科’的印象,所以这次她和奥利维耶再被撞见,在众人眼中无异于‘故技重施’,根本无需质疑。为了维护她的名誉,哈利才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谎称是她拒绝了他的表白。
她正琢磨着要怎么感谢哈利的善举呢,就听见索菲亚开口了:“话说奥利维耶不是姓卡斯特尔嘛?罗杰去打听过了,说他真有一座城堡呢!而且他父母都去世了,一堆亲戚都眼巴巴盼着他也早点死了,好瓜分他那巨额财产。没想到他竟然还要来参加三强争霸赛,这肯定是为了追你呀,太拼了,我都被感动到了。”
“无牵无挂的孤狼,不受规则约束,行事全凭心情。”奥琳娜淡淡接口,“我觉得你驾驭不了他。论稳妥可靠,还是塞德里克更合适,至少……未来不太可能出什么意外状况。”
怪不得呢,奥利维耶明明身边簇拥着一堆人,可整个人却好似被一层无形的膜包裹着,始终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感。秋心里想着。他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冰岛去看遗迹,对魁地奇世界杯明明没什么兴趣,却还是跟着同伴去了那个人挤人、热闹得不得了的赛场……
“奥利维耶可能是太无聊、太孤独了。”秋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叹了口气,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那些若有似无的追求举动,说不定只是他排遣寂寞、打发时光的一种方式罢了。这么一想,倒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五点多的时候,天渐渐黑了下来。她们觉得,是时候出发去礼堂参加万圣节宴会了,更重要的是,还要参加学校勇士的宣布仪式。
秋心里有点打鼓。她原本打心底里不希望塞德里克被选为勇士,但现在却暗暗盼着他能选上。经历了这一整天乱七八糟的八卦风波,她此刻满脑子只盼着塞德里克今天能有一件事值得高兴,否则她真要愧疚死了。
离晚宴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礼堂里吵吵嚷嚷,看样子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火焰杯还放在门厅中央,蓝白色的火焰不停地跳动着,金色的年龄线依旧格外耀眼。不过,它的四周却已无人围观,毕竟该投名字的,早都投过了。
“布斯巴顿的人到了。”奥琳娜说道。她们刚踏进门厅,就看见远处拉文克劳长桌顶端已被一群身着淡蓝色丝质长袍的学生占据。秋目光扫过,座次安排与昨日几乎无异。那个漂亮的银发女孩,依然游离在女生群体之外,独自一人坐在末端,姿态高傲。
玛丽埃塔把秋拉到一角,伸手替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目光却瞟向德拉库尔的方向:“你头发有点乱啦,快把你那标志性的漂亮双马尾扎好!待会儿进场,大家肯定盯着你俩比来比去的,真的!你现在被推举为霍格沃茨的校花啦!”
“少跟我来这套,”秋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毫不客气地戳穿,“你们就是不想和那位大美人坐在一块,所以才想忽悠我。不然你平时和我走在一起,怎么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
“哎呀,你这是来自东方的美,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画风的!” 玛丽埃塔一边用手指当梳子,轻轻顺着秋的长发,一边努力狡辩道,“你瞧,连奥利维耶那样的大帅哥,放着眼前的大美人没兴趣,都特意从布斯巴顿追到霍格沃茨来——这不正说明你魅力非凡嘛!”
秋今天巴不得低调点,最好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家光顾着预测三位勇士的输赢,把她彻底抛到脑后。她扳过玛丽埃塔的肩膀,推着她往礼堂走:“什么叫‘他没兴趣’?搞不好是德拉库尔压根瞧不上他呢!”
“造谣!纯属造谣!” 漂亮大鹦鹉不知刚才藏在哪里,一听这话猛地从高处俯冲而下。秋下意识架起手臂,让它稳稳落了上来。
“泽菲尔,你现在不能待在我边上!” 秋瞪大眼睛看着肩头的鹦鹉,手臂一扬作势要赶它走。趁着她不注意,玛丽埃塔已经脚底抹油溜进了礼堂。
“哼,翅膀痛!翅膀痛!” 泽菲尔娇声娇气地哼唧着,翻起被猫头鹰压过的旧账,非逼得秋道歉哄了好一阵,这才慢悠悠地透露,“奥利找你,他在庭院走廊。”
秋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可泽菲尔那身绚丽的羽毛在门厅的灯火下实在太过扎眼,几个路过的学生已经满眼八卦地放缓了脚步,而这只固执的鹦鹉显然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无奈之下,她只得认命地走出温暖喧闹的门厅。
刚踏进连接城堡与庭院的走廊,一阵裹挟着细雨的微凉晚风便迎面扑来。雨丝细密,悄无声息地钻进衣领,让她瞬间清醒,却也平添了几分烦闷。泽菲尔在她肩头抖了抖羽毛,便展翅飞向了不远处的三个男生。
奥利维耶离开同伴,朝她走来,手里拿着那本熟悉的银扣皮质笔记本。
“晚上好。”他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我前一秒还在心里小小地担心了一下,想着不会要在晚宴开始前一分钟才能见到你吧。”
“晚上好。”秋语气礼貌,却带着一丝疏离,轻声说道,“泽菲尔说你找我有事?”
奥利维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慎的打量,似乎在观察她的心情。这眼神秋太熟悉了——以前罗杰在说出或做出一些超出朋友界限的试探后,就常常这样看着她。
“我本来是想跟你说,我琢磨出了绕过年龄界限的方法。”奥利维耶微微低头,脸上带着抱歉的神情,“但就在刚才,我坐在这儿的半小时里,不经意间听到了不少闲言碎语。我想我必须得向你道个歉,我实在没想到,一次纯粹的偶然碰面,会被误解成这样。这绝非我本意,是我没有考虑到当时的时间因素,才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我内心十分愧疚,也很不安。”
秋原本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奥利维耶前半句关于“绕过年龄界限”的话,确实勾起了她拉文克劳本能的好奇,但那点火花,瞬间就被周遭若有实质的目光浇熄了。
“真的不必道歉。”她微微摇头,目光扫过附近几个窃窃私语的同学,又落回奥利维耶脸上,有些无奈地说,“你又没做错什么。只是你是远道而来的布斯巴顿客人,而大家最近的关注点都太集中了。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成风暴。”她向他示意了一下那些难以忽视的视线,轻轻叹了口气,陈述了一个令人疲惫的事实,“就像现在,我们在这里交谈……恐怕待会又会传出新的故事版本了。”
“故事版本……”他低声重复着秋的用词,蓝灰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在她身上,“这确实令人困扰,但我不想因为那些无谓的噪音,而彻底失去一个能交流古代魔文奥秘的同伴,那将是我在霍格沃茨最大的遗憾之一。”他顿了顿,笑着说,“其实我曾经给你们芭布玲教授写过信,不过我想最后回信的应该都是你,因为我认出了你的字迹。”
秋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巴,不过她帮芭布玲教授回复过太多学生和业余爱好者的来信,一时间实在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说实话,在布斯巴顿,古代魔文课……不太受重视。” 奥利维耶轻轻耸了下肩,动作幅度很小,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教授讲得比较泛泛,水平嘛……也就那样。同学们大多也没兴趣深钻,所以平时,我基本都是自己啃书本,再就是试着给一些懂行的人写信请教请教。” 他微微低头,嘴角牵起一丝略带自嘲又很坦然的浅笑,“不过你也知道,真正的专家都挺忙的,回信……不那么常见就是了。”
秋的目光在他脸上探寻着说谎的痕迹,但他神情坦荡,看不出丝毫作伪。见她沉默不语,奥利维耶又开口了,语气温和而诚恳:“我能理解你的顾虑。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随时可以在大家面前把事情说清楚。”
他耐心地等了几秒,秋依然没有回应。他轻轻呼了口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是因为……迪戈里先生吗?他是不是很介意我们接触?” 他顿了顿,换上了一副推己及人的理解口吻,“如果换作是我,面对那些流言,大概也很难相信我真的只是想讨论学术,这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他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反思,“其实,关于昨晚给你们带来的麻烦,我也该向他道个歉……”
然而,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有点孩子气的笑容:“只是泽菲尔,它坚决不同意。小家伙脾气大着呢,放话说我要是敢先去道歉,它就再也不搭理我了。但说到底,也怪我没管住它。明明说好了只在霍格沃茨休息一天就乖乖回来,结果它老毛病又犯了,见到新鲜地方就赖着不肯走,非要玩够了才行。” 他无奈地摊了下手,“是我考虑不周,没料到它对这里这么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