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段淼是段家的公子,不然看对方这个偷小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喜欢在这里和三子和丘零玩。
据他自己所说原来他很喜欢和他的大哥也就是段岚风玩。但是自从他出征之后就没有再有这样的机会,现在段家和她同龄的只有那个他堂姐段小瑾。段小瑾脾气大,事儿又多,段淼见到没有拔腿就跑已经是很给面子。
一句话夸爽了丘零和三子。
在三子的哀求之下,山风才勉强同意给他留一点点时间和小朋友玩。结果直到快过年了颜伽派泽兰回来抓他去吃饭的时候段淼还有点恋恋不舍。
段府的过年和去年一样,都是分开过的。上面没有要一道孝敬的长辈,家里段老爷说了算。李缳娥和颜伽两个人又不是特别对付,分开吃也是好事。
这回颜伽邀请了夏青,夏青以今年她这边院子里也很热闹为由婉拒。福顺也早早地准备好了食材,院子里的小厨房从清晨开始就忙活到下午。
夏青好好地补了个觉。对她来说难得空闲的时候很少,在别人忙碌的时候正好她休息。福叔做好饭之后,顺便夏青还让铃兰去段府跑了一趟,给那边送了好几个做的面点和菜色。
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点干果和瓜子。
夏青猛然想起来,自己过年忘了买这个。
但是其他东西也不差,先前的屠苏酒夏青拿来用在书院的比拼里,林婉儿又给她带了好几坛。此时她取了一坛出来给大家分享。
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大家也习惯了在一起吃饭。只有少部分的时候钱嬷嬷还会强调一番主仆有别,后来夏青同她撒娇说一个人吃饭孤独得慌,她也就由着她了。只和她说这种模样不要让别人看到。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跟着流民拿着碗到宋夫人的摊子上讨粥呢。”
“是啊,那时候王婆想给我送到一家人家屋后当妾。”
这种就餐模式很适合讲话,夏青又没有特意安排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就是要人多讲话才有意思,让铃兰和丘零给大家分了酒,围着一张巨大的木头桌子坐下了。
夏青的这个杯子是先前承大师特制的,专门用琉璃烧出来的。酒在里面会变成好看的透色,放在鼻子边闻了一闻。她的酒量不算太好,不敢太过放肆。
“说起来那时候三儿还管着我们呢。”丘零对最后上桌的小家伙挤眉弄眼,“我们当时还在想,王婆的干儿子和她一定一样糟。”
“丘零哥!”曾经的干儿子稍微有点尴尬。
但很快就在丘零的大笑里面停住。小家伙气呼呼地吃着夏青给他挑在碗里的红烧肉,啃完了一整块才小小出声。“我那时候还看着你在桥下卖字画呢。”
“说起来你之前不是卖字画的吗。为什么会到王婆手上。”夏青很好奇,丘零的字画能得到那几位夫子的赞赏,应该不差钱来着,为什么后面又到人牙子的手上。但一提起这个,丘零的脸上就变得极其难看。
“少夫人,我先前不是说我过去拿着碗会去宋夫人的摊子上讨粥。那其实是最开始过来的时候,我和那些流民一起,最开始手里没钱只能去讨粥。但是那些人有的已经在京城流窜很久,他们也有自己的规矩。最开始让我交些银子,我没有,于是结了仇。后来就连粥也抢我的。我不想和他们计较,只得去另一个富商手底下讨粥。负责施粥的是他的家仆,那家伙大字不识一个,好好地施粥写成了迤粥,若不是我看到,也不知道迤多久呢。顺手给他改了,他给了我点银子,然后我才买了简单的纸笔,给人家作作画。结果没想到那几个流民还是找我麻烦,每天不是掀了我的摊子就是泼我的墨,弄得苦不堪言。最后还有一次给我把墨洒到一位老爷身上,为了赔他那件衣服,我干脆就把我自己卖了。”丘零轻轻地说。“反正都是混口饭吃,在京城这样我混不下去还不如随便到哪里。”
他又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现在真是便宜了我,没想到还能遇见少夫人,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夏青倒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可知之前欺侮你的流民和大人现在可在何处?”
“那几个流民倒是因为宋夫人不施粥之后就离开了这边。至于那位贵族大人,我后面了解了一下,只知道和宋家有点关系,叫胡林。”
“宋家的。”夏青想了想,“这也太巧了。”
“听说在京城就混了个芝麻小官。”丘零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不屑和傲气,“就他那件破衣服,我居然还把我自己典当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丘零哼了一下,“下次别让我看到他。”